她的眉眼，她的神态，她的一举一动，都与当年那个倔强倨傲的假小子判若两人。
那时的苏陌，短发利落，眼神凌厉，行事间带着一股不服输的倔强，仿佛要用这种方式证明什么。
而如今的她，银白长发如月华流泻，安静地披散在肩头与枕上，眉眼间那抹凌厉已被柔软取代，曾经的倔强化作了此刻微微颤抖的睫毛下，那一汪清澈见底的柔情。
为了他，苏陌从假小子变成如今这般温婉可人的模样。
为了他，苏陌克服了对自身女子身份的不适与抗拒。
为了他，苏陌甘愿放下骄傲，学着用温柔的目光，轻柔的语调，柔美的姿态，去等待一个不知何时会归来的身影。
顾淳伸出手，指腹轻轻抚过苏陌的发顶。
那根一直垂头丧气的白色呆毛，被顾淳抚过之后，竟又悄悄立了起来，怯生生地，像一朵初绽的花。
苏陌终于抬起头，她的眼眶微红，眼底有晶莹的泪光在流转，但更多的，是某种鼓足了全部勇气之后，柔软而坚定的、愿意交付一切的目光。
“顾淳……”
苏陌轻唤顾淳的名字，她轻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轻得像梦呓，像夜风拂过花瓣时带起的那一丝几不可闻的呢喃。
“我怕……”
苏陌顿了顿，那双清澈的狐眸定定地望着顾淳，仿佛要将这一刻的他永远刻进灵魂深处，然后，她补上了后半句，声音更轻，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
“但我更怕……错过你。”
顾淳没有答话，他只是俯下身，在苏陌光洁的额间，落下一个极轻极轻的吻。
那吻轻得像蜻蜓点水，像春日里第一片花瓣落在湖面，却带着足以融化万物的温度。
随即，顾淳的手，轻柔地攀上苏陌的纤腰。
指尖触到腰间那条粉色丝绦的瞬间，苏陌的身子轻轻一颤。
丝绦系得不紧，顾淳只是轻轻一扯，那薄烟般的粉绦便如流水般滑落，无声地坠落在光洁的石板地上，像一朵悄然绽放又悄然凋零的花。
苏陌的呼吸渐渐急促起来，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双手紧紧纠缠在一起，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只有胸口剧烈起伏的心跳，泄露着她此刻的紧张与期待。
顾淳没有急着动作，他停下，目光温柔地注视着苏陌，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盛满了安抚与怜惜。
顾淳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怕惊着一只刚化形的小兽：“陌儿，不要紧张。”
顾淳顿了顿，指腹轻轻拂过苏陌滚烫的脸颊：“放心将自己交给我就行。”
那声音仿佛有魔力，传入耳中的瞬间，苏陌紧绷的身子竟奇迹般地放松下来，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攥紧的手指渐渐松开，僵硬的身躯也柔软下来。
苏陌抬起头，迎上顾淳的目光，轻声道：“嗯。”
只一个字，却仿佛用尽了所有的勇气。
随即，苏陌放下了所有的戒备，将全部的自己，毫无保留地，交给了眼前这个男人。
顾淳一只手揽着苏陌的纤腰，带着她，轻柔地躺在了铺着厚软兽皮的石床之上。
那兽皮是苏陌亲手鞣制的，用的是她未化形前在深山中猎到的一头雪兔的皮毛，柔软，温暖，带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此刻，这雪白的皮毛上，银白长发如流云般铺散开来，衬得她肤光胜雪，眉眼如画。
顾淳俯身，在苏陌微颤的眼睑上落下第二个吻。
第三个吻，落在苏陌的鼻尖。
第四个吻，落在苏陌的唇角。
每一下都轻得像羽毛拂过，每一下都让苏陌的心跳漏掉半拍。
苏陌的手不知何时攀上了顾淳的肩背，指尖触到他衣衫下紧实的肌理，又像被烫到般缩了缩，却被他捉住，轻轻按在胸口。
“感觉到我的心跳了吗？”顾淳低声问。
苏陌点头，那双狐眸水光潋滟，映着顾淳的倒影。
“它在说。”顾淳的唇贴近苏陌耳畔，气息温热，“它等这一天，也等了很久。”
苏陌的眼眶又红了，但这次，她笑了。
那笑容极浅极淡，却美得惊心动魄，仿佛冰雪初融时，山巅绽放的第一朵雪莲。
然后，苏陌仰起头，主动迎上了顾淳的唇。
…………
洞府外，苏筱筱坐在一块被阳光晒得温热的青石上，双手托腮，望向天空。
几只小狐狸围成一圈，蹲在苏筱筱脚边，乌溜溜的眼珠里满是好奇。
“筱筱姐姐。”一只最活泼的小母狐仰起脑袋，奶声奶气地问，“顾淳哥哥和陌姐姐在里面做什么呀？怎么这么久都不出来？”
苏筱筱收回望向天空的目光，抬手在那颗毛茸茸的小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乱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