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妇女被扑倒,临死前死死将怀中三四岁的幼童塞进岩石缝隙。
幼童蜷缩在黑暗里,透过缝隙,看见母亲的血染红了外面的雪,看见族长的石斧砍在凶兽骨甲上迸出火星,然后被一爪拍碎了头颅。
看见凶兽咬住一名叔叔的脖子,甩头撕扯。
看见它们用爪子剖开还在抽搐的躯体,将温热的鲜血接入某种兽皮缝制的容器。
听见弥漫在空气中,越来越浓的绝望哭喊与濒死呻吟。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很短,也许很长。
外面的声音渐渐停了,只剩下凶兽粗重的喘息和某种液体流动的窸窣声。
幼童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和鼻子,眼泪无声地滚落,浑身抖得像风中的叶子。
又过了一会儿,沉重的脚步声远去,消失在冻雾里。
死寂笼罩了岩牙部落的废墟。
雪地上,除了残破的尸体和冻结的血冰,什么也没剩下。
连那些凶兽的脚印,都在一阵忽然卷起的风雪中,迅速变浅、消失。
岩石缝隙里,幼童慢慢挪动冻僵的身体,爬了出来。
他站在族人的血泊中,小小的身影在暮色里显得格外孤零。
脸上没有哭,只有一种被冻住的、空茫茫的麻木。
他蹲下身,用冻得通红的小手,一点点扒开积雪,找到半截染血的骨牙项链。
那是母亲的东西。
紧紧攥在手心,骨牙刺破了掌心,渗出血珠,混着母亲早已冰冷的血。
他小心的跑到部落门口,却发现被部落祖祖辈辈拜了好久的圣师石像,早已碎了一地。
他呆呆的望向凶兽离去的方向,望向母亲曾说过圣城和农教所在的大致方位。
眼睛里的空茫,渐渐被另一种东西取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