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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未曾披上蓑衣,只穿着单薄的常服,就这样义无反顾地冲入了狂暴的雨夜,身影瞬间被茫茫雨帘吞没大半。
“凌霜!”季言大惊失色,顾不上多想,立刻冲向马棚,翻身跃上同样因雷暴而有些焦躁的玛莎拉蒂,“玛莎!快!追上她!”
玛莎拉蒂发出一声高亢的嘶鸣,四蹄之下灵光微闪,如同一团跃动的红色火焰,悍然冲入雨幕,朝着兰博基尼消失的方向追去。
雨势极大,冰冷的雨水如同鞭子般抽打在脸上、身上,生疼。狂风呼啸,几乎要将人从马背上掀飞——即便他们修为已有小成,面对这等天地之威,依然显得渺小。
季言伏低身体,脸颊紧贴着玛莎拉蒂湿漉漉、却异常温暖的脖颈,目光如炬,死死锁定前方那道在风雨中艰难辨识的白色身影。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凌霜身上散发出的,不再是平日的清冷稳定,而是一股混乱、悲伤,甚至带着一丝绝望的气息。
“她一定是…想到萧相他们,想到丫丫他们了…”季言心中又急又痛,如同刀绞。八十年的压抑,在这个仿佛要摧毁一切的暴雨夜,终于冲垮了凌霜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兰博基尼与玛莎拉蒂皆是通了灵性的骏马,在泥泞湿滑、枝杈横生的林间狂奔,速度却丝毫不减,总能灵巧地避开障碍。不知追了多久,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相对平坦、遍布着被雨水冲刷得光滑的嶙峋怪石的山坡。
恰在此时,一道极其刺眼的惨白闪电撕裂黑暗,将天地瞬间照得亮如白昼!
就在这刹那的光明中,季言看到凌霜猛地勒住了兰博基尼的缰绳。她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从马背上滑落,瘫倒在泥水混杂的草地中央。
她仰着头,任由冰冷的雨水无情地冲刷着她苍白的面庞,长发彻底湿透,凌乱地贴着脸颊和脖颈。她的双肩剧烈地颤抖着,那不是因为寒冷,而是压抑到了极致、终于无法控制的悲恸。
季言心中一痛,立刻从玛莎拉蒂背上跃下,几步冲到她的身边。
“凌霜…”他蹲下身,声音在雷雨的轰鸣中显得异常低沉而清晰。
凌霜没有回头,声音破碎而哽咽,几乎被风雨声淹没:“八十年了…公子…八十年了…义父他…丫丫他们…我们就算出去…还能见到谁…或许…或许他们早已……”后面的话语,被更咽噎了回去,只剩下无声的抽泣。
这种状态,他们彼此都曾经历过,互相安慰过。但这一次,季言清晰地感觉到,凌霜仿佛站在了崩溃的悬崖边缘,若不能将她拉回,她或许真的会就此碎裂。
季言的心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又沉又痛。他不再犹豫,上前一步,伸出双臂,从身后紧紧环抱住了她冰冷而颤抖不已的身体。他的拥抱有力而坚定,仿佛要将自己的力量传递过去。
这一刻,他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想成为她的依靠,她的支柱!不,是从很久以前,他就这样想了。只是在此刻,在这狂风暴雨中,他决定不再隐藏,不再犹豫!
凌霜的身体在他怀中先是猛地一僵,随即,那紧绷的弦似乎彻底崩断,颤抖得更加厉害。她猛地转过身,泪水和雨水在她的脸上肆意横流,模糊了她清丽的五官,那双总是清冷的眸子,此刻盈满了无助与恐惧,像迷失在暴风雨中的幼兽。
“公子…我怕…”她第一次,如此直白地、毫无保留地向他袒露内心最深沉的恐惧。
看着她这般脆弱无助的模样,季言心中积攒了八十年的情感,如同被点燃的火山,轰然爆发,炽热的岩浆奔涌而出,瞬间淹没了所有的理智和迟疑。
他伸出双手,捧住她湿漉漉、冰凉的脸颊,拇指用尽全力,却依然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温柔地擦拭着她脸上混杂的泪水和雨水。他的目光灼热,如同暗夜中的星辰,牢牢锁住她那双被水汽浸润得越发凄迷的眸子。
“别怕,”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穿透雨幕,直达她的心底,“有我在。无论出去后面临什么,无论外面变成了什么样子,哪怕是山河破碎,故人零落,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绝不离开半步。凌霜,我……”
他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泥土腥气的空气,仿佛用尽了这九十二年积攒的所有勇气,说出了那句在心底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无论天涯海角,还是刀山火海…”
他没有给她反应和拒绝的时间,也不再需要任何言语的确认。他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决绝,准确地、用力地覆上了她那双冰凉而柔软的唇瓣。
“轰隆——!”
又一道震耳欲聋的惊雷在天际炸响,炽烈的电光再次短暂地照亮天地,仿佛九天之上的神只,也在为这对困守孤境九十载的男女,见证这迟来了太久的情感爆发。
没有预料中的惊讶,没有象征性的抗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