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顿时了然。根据情报,马知远担任河西府同知、知府已超过二十年,这在大胤官制中属于独一份。明面上,或许是没有人愿意来河西府担任,实际上很可能是,不放心其他官员来执掌河西府。
季言想了想,又传音问道:“凌霜姑娘,依你看,马知府这‘蚀心寒咒’,可有解救之法?”
“能解,但比较棘手。”随即她看向季言,语气带着告诫,“施展此术之人,心思歹毒,刻意留手折磨,显然是个性情乖戾、以他人痛苦为乐的疯子。若我们贸然破解,必会被其感知,打草惊蛇。就目前来看,此咒虽折磨人,但短期内还不致命。”
季言仔细权衡,也觉得凌霜说得在理。现在敌暗我明,马知府虽是关键,却也不能因他而暴露太多底牌,甚至引来更疯狂的报复。
他叹了口气:“那只能让马大人再忍忍了。”他看向天空,倍感无力道:“眼下,也只能看看我们撒下的饵,有没有王八上钩。”
回到破败的官邸,王瑾和赵谦还没回来。季言也不急,搬了那把破椅子,坐在老树下,一边运转《匿气诀》,磨炼熟练度,一边耐心等待。
在京城,在摄政王和十大修真世家的核心位置,季言不敢随便修炼,怕一旦暴露,引来“清道夫”的追杀,在这里就不一样了,只要凌霜姑娘点头,那他就可以安心修炼。
直到傍晚时分,王瑾和赵谦才鬼鬼祟祟地溜了回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大哥!大哥!有鱼咬钩了!”王瑾一进门就压低声音嚷嚷。
“慢点说,怎么回事?”季言精神一振。
赵谦抢着道:“我们今天按大哥说的,去了知味楼包了个雅间,点了最贵的酒菜。席间,我们故意大声抱怨河西府物价太高,尤其是米价,说这穷地方生意难做,自己千里迢迢跟着季大哥来这里,就是想着能借势做点生意,赚点小钱,不想这里如此荒凉,还不如回南边去。”
王瑾接过话头,得意道:“果然,不出半天,就有一个自称是盐贩子的人,过来敬酒搭讪。言语间各种试探我们的来历,和大哥您的关系。”
“你们怎么说的?”季言问。
“我们就按大哥教的,说家里是南边的大商贾,跟季知府家是世交,这次跟着言哥您来河西,是想看看有没有生意做。结果看到这市场被刘家把持,水泼不进,很是失望。”王瑾模仿着当时纨绔的语气,“我们还‘不小心’说漏嘴,说言哥您对刘家很不满,正在找机会整顿商市呢!”
季言点点头:“对方什么反应?”
“那二掌柜当时脸色就变了一下,虽然很快掩饰过去,但我们都看见了!”赵谦兴奋道,“他之后更加热情,拐弯抹角地想打听大哥您具体有什么打算,还暗示说刘家树大根深,在河西关系盘根错节,没那么好动。说什么强龙不压地头蛇…”
“然后呢?”
“然后他就开始利诱了!”王瑾嘿嘿一笑,“说如果我们愿意合作,他跟刘员外有些交情,可以出面说服,让刘家给我们让出一些边角生意,大家一起发财。还暗示,如果我们能在大哥您面前替他们美言几句,以后好处少不了我们的。”
季言听完,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沉不住气了。先是威胁,后是利诱,套路倒是熟得很。”他沉吟道,“看来刘扒皮和赵文明那边,确实被我们放出的流言搞得有些心神不宁了。他们摸不清我的底细,就想从你们这里打开缺口,既能探听虚实,又能尝试拉拢或者控制你们,进而影响我。”
“大哥,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王瑾摩拳擦掌,“要不要假意跟他们合作,套取更多情报?”
“不急。”季言摆摆手,“吊着他们。你们明天继续去,态度可以稍微松动一点,表示对合作有点兴趣,但抱怨刘家给出的条件不够诚意,暗示需要更‘核心’的利益,或者想见见刘家更能做主的人。总之,既要让他们看到希望,又不能让他们轻易得逞,把他们的胃口吊起来。”
“明白!玩心理战嘛,我们在行!”王瑾和赵谦信心满满。
季言看着他们,内心吐槽:“希望你们别玩脱了,真被刘家的糖衣炮弹给腐蚀了…不过以这俩活宝的脑回路,估计光想着怎么坑对方了,暂时应该问题不大。”
就在这时,凌霜也带来了新的消息。
“府衙内部,初步摸清。”她言简意赅,“户房、刑房、吏房的主事皆是赵文明心腹。工房主事年老昏聩,已被架空。兵房主事是个莽夫,唯赵文明马首是瞻。唯有礼房主事,是个老学究,因不通逢迎,备受排挤,手中无权。另外,府衙的仓大使(管理仓库的小官),因多次直言库房亏空问题,被赵文明寻由头打了板子,在家养伤,对其心怀怨念。”
“哦?”季言眼睛一亮,“仓大使?这可是个关键人物!就算他被架空了,肯定也知道不少内情。还有那个礼房主事,看似无用,但有时候,这种不得志的老学究,反而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视角。”
他立刻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