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这旱灾!赤地千里,颗粒无收!百姓嗷嗷待哺,库房…唉,库房早已空空如也!卑职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百姓受苦,心如刀绞啊!”他说着,甚至还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并不存在的眼泪。
季言配合地露出沉痛的表情,点头道:“赵同知辛苦了。本官一路行来,所见触目惊心,深知河西之难。如今既然本官来了,定当与赵同知及府衙上下同仁,同心协力,共度时艰!”
内心:“演!接着演!哭穷卖惨甩锅三连击是吧?台词背得挺熟啊!还心如刀绞?我看你是心花怒放吧?外面刘扒皮纳妾的百桌宴,难道是你用‘空库房’变出来的?”
“季大人有此决心,实乃河西百姓之福!”赵文明立刻送上高帽,随即话锋一转,“只是…眼下最紧要的,是赈灾钱粮。不知朝廷此次…”
来了!直奔主题!试探底线!
季言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窘迫”和“无奈”,叹了口气:“唉,不瞒赵同知,朝廷…亦有难处。此次赈灾,主要还需我等自行筹措。萧相与吕相,更多的是给予政策上的支持…”
他这话说得模棱两可,既没说自己带没带钱粮,也没说具体政策是什么,主打一个“虚”。
赵文明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和不易察觉的轻视,脸上却做出理解的表情:“原来如此…理解,理解!朝廷亦有朝廷的难处…只是,这自行筹措…谈何容易啊!”他又开始唉声叹气。
两人就这样虚与委蛇地说着车轱辘话,来到了二堂。
赵文明请季言上座,又吩咐胥吏上茶——茶是最普通的陈茶,泡出来一股子霉味。
“季大人,马知府病体沉重,实在无法起身相见,特意让卑职向您告罪。”赵文明继续表演,“您看,这交接事宜…”
“马知府身体要紧,交接之事不急。”季言端起那碗散发着霉味的茶,轻轻嗅了嗅,又放下,语气温和,“本官初来乍到,诸事不明,还需赵同知多多辅佐。府衙一应事务,暂且仍由赵同知署理,待本官熟悉情况后,再行定夺。”
他直接当起了甩手掌柜!
赵文明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季言这么“上道”,随即脸上笑开了花:“季大人信任,卑职敢不效死力?定当竭尽全力,为大人分忧!”
内心:“果然是个雏儿!被这阵势吓住了?想当太平官?哼,算你识相!只要你不碍事,让你挂个名又如何!”
接下来,赵文明又“热情”地带着季言“参观”了一下府衙,重点是去了趟库房。
库房大门打开,里面果然空空荡荡,积灰老厚,只有角落里堆着几袋疑似发了霉的陈粮,以及一些锈迹斑斑的废旧兵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死寂气息。
“季大人您看…”赵文明摊手,一脸“我没骗你吧”的表情。
季言看着这能跑老鼠的库房,脸上适当地露出了震惊和痛心之色,喃喃道:“竟…竟空乏至此…”
内心:“空!真他娘的空!比我的钱包还干净!这戏做得够足啊!连道具都准备得这么充分?那几袋发霉的粮食是特意摆出来增加可信度的吧?辛苦了辛苦了!”
整个“视察”过程,季言表现得就像一个被现实打击得有些懵懂、又强装镇定、不得不依靠老官僚的年轻上司。对赵文明提出的各种“困难”和“建议”,基本都是“嗯嗯啊啊”,不置可否。
赵文明见状,心中越发笃定,这位新知府就是个银样镴枪头,不足为虑,传言不可信!态度也越发“恭敬”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随意。
最后,赵文明将季言送到府衙给他安排的“官邸”——一处距离府衙不远、还算清静,但明显年久失修、家具陈旧的二进院子。
“府衙经费紧张,只能委屈大人暂居于此了。”赵文明假惺惺地道。
“无妨,能遮风挡雨即可。”季言一脸“我很随和”的样子。
送走心满意足的赵文明,关上院门。
王瑾立刻憋不住了,跳脚道:“大哥!您就这么忍着?那赵文明分明没把您放在眼里!还有那库房,空的都能听见回音了!骗鬼呢!”
赵谦也愤愤不平:“就是!还有那茶!那能喝吗?我看他就是故意的!”
凌霜虽未说话,但握剑的手也紧了紧,显然心中也不平静。
季言脸上的“懵懂”和“温和”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平静和一丝玩味。
他走到院中那棵半枯的老树下,拍了拍粗糙的树干,悠悠地道:“急什么?好戏才刚刚开场。”
“他演,我们就陪他演。他以为我是个被架空的空降知府,正好方便我们暗中行事。”
“库房是空的?没关系,很快,我就会让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