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瑾和赵谦见季言“听劝”,都松了口气。王瑾更是下意识地补充道:“先生知道就好,就是吏部考功司那个曾德海,仗着跟镇南王府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平日里就没少干缺德事…”
镇南王府?季言眼神微眯。果然是摄政王那边的人!看来对方的小动作一直没停,这次是直接冲着他本人来了,先拿他身边的人开刀,试探反应。
“好了,你们好好休息,养伤要紧。”季言安抚了两人几句,安排人去找大夫,然后沉着脸走出了值房。
一出门,他脸上的憋屈和无奈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寒。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那是君子的事!我季言修的是苟道,讲究的是能屈能伸,但更讲究…睚眦必报,而且效率要高!
十年?黄花菜都凉了!有仇,能当场报就当场报,不能当场报,那就找准机会,一击毙命!
他立刻启动了蛰伏已久的“东风”。
一道加密指令通过特殊渠道迅速发出。散布在京城各处的“东风”成员立刻被激活,开始将注意力集中到吏部郎中曾德海身上。
收集像曾德海这种嚣张跋扈的官员,并非难事。仅仅一个月的时间,一份厚厚的、证据确凿的卷宗就秘密送到了季言手中。
贪污受贿,利用考核之便索要钱财,数额不小;强抢民女,逼死其父;甚至还有一桩掩盖得很好的、因争风吃醋而指使家奴将人活活打死的命案!桩桩件件,时间、地点、人证、物证…直接的或间接的证据,链清晰明了。
“呵,还真是个五毒俱全的‘好官’。”季言看着卷宗,冷笑一声。他原本只想给对方一个教训,没想到直接挖出了够砍好几次头的罪证。
他没有犹豫,直接将这份卷宗,通过凌霜的渠道,送到了萧则诚手中。他没有附加任何个人请求,只是客观地呈上了证据。
萧则诚拿到卷宗后,甚至没有召见季言询问,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便放在了书案一角。
第二天大朝会。
就在季言以为又是无聊的“罚站”日时,刑部一位官员突然出列,手持奏本,慷慨激昂地参了吏部考功司郎中曾德海一本,所列罪状与季言收集的几乎一致,甚至更添了几分细节!
当一份份抄录的证词、账目副本被呈上御前时,满朝哗然!
小皇帝坐在龙椅上,小脸绷得紧紧的,听着刑部官员的陈述。垂帘之后的太后沉默不语。
曾德海当场吓得面如土色,瘫软在地,连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萧则诚适时出列,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陛下,太后,曾德海身为朝廷命官,知法犯法,罪证确凿,天理难容。臣请旨,革去其官职,押入刑部大狱,严加审讯,依律论处!”
在铁证面前,甚至没人敢为曾德海求情。圣旨当场下达,曾德海被扒去官袍,如同死狗般被拖了下去,等待他的,将是律法的严惩。
整个过程快如雷霆,从发难到定罪,不过半个时辰。
季言站在百官末尾,低着头,仿佛事不关己,内心却在疯狂吐槽:“卧槽!萧相这动作也太快了吧!昨天才把东西给他,今天就直接把人给扬了?这效率!这力度!爱了爱了!这就是抱紧大佬大腿的感觉吗?爽!”
他原本以为还要经过一番扯皮博弈,没想到萧则诚直接以泰山压顶之势,将对方碾成了齑粉。这固然有曾德海自身作恶多端、证据确凿的原因,但也充分显示了萧相在朝中的掌控力和…他对季言此举的默许甚至支持。
消息很快传回户部。
趴在床上养伤的王瑾和赵谦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难以置信,随即激动得热泪盈眶。他们不傻,立刻猜到这绝对是季言的手笔!
两人挣扎着爬下床,找到正在值房里看似认真办公,实则神游天外的季言,噗通一声就跪下了,声音哽咽:
“先生!大恩不言谢!从今往后,我王瑾(赵谦)这条命,就是先生的了!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季言看着跪在面前的两人,心中也有些触动。他扶起二人,淡淡道:“不必如此。你们既然跟了我,我自然要护着你们。以后…不必叫我先生了。”
他顿了顿,看着二人疑惑的眼神,笑了笑:“如果你们真愿意跟着我,就叫我一声‘大哥’吧。”
王瑾和赵谦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没有任何犹豫,再次躬身,异口同声,语气坚定:“大哥!”
虽然他们的年纪比季言还要大上几岁,但经过这么多事,他们早已对季言心悦诚服,深知不能以年龄论英雄。这一声“大哥”,叫得心甘情愿。
季言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拍了拍他们的肩膀:“好好养伤。”
两人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季言和一直如同背景板般的凌霜。
忽然,凌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查的调侃响起:“没看出来,你人小鬼大,还有让年纪比你大的人认你当‘大哥’的癖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