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像个土包子进城一样东张西望、内心戏十足的时候,前方街道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人群纷纷向两边避让。
只见一队约莫二十人的骑兵,盔明甲亮,骑着清一色的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迎面而来。为首一名将领,年约三十,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一股彪悍的气息。他身后的骑兵也个个神情倨傲,马鞭虚挥,驱赶着来不及完全躲开的行人,引得一阵低声抱怨和惊呼。
季言的车队本来在车道靠右侧,但那队人马却从车道中央向处在右侧的季言车队靠过来。车夫连忙试图将马车往旁边靠,但街道拥挤,一时难以完全让开。
那队骑兵速度不减,眼看就要撞上!
凌霜眼神一冷,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李修文等人也面露紧张。
就在这时,为首那名冷峻将领猛地一勒缰绳,战马人立而起,发出一声嘶鸣,稳稳停在了季言他们的马车前,相距不过数尺!他身后骑兵也齐刷刷停下动作,显示出精湛的骑术。
将领冰冷的目光扫过季言他们的马车,尤其是在看到车厢上并无什么显赫家族标记后,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何处来的车驾?竟敢阻挡巡卫营巡街?”他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和压迫感,清晰地传遍了半条街。
“巡卫营是摄政王的人。”凌霜低声提醒季言。
季言心里“咯噔”一下!
来了!果然来了!这欢迎仪式,真他娘的“热情”!
摄政王的人!这绝对是故意的!分明是特意来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内心瞬间刷屏:“卧槽!摄政王!你这老小子也太心急了吧?老子刚进城门,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就派人来堵门了?要不要这么敬业啊?连口热水都不让喝?”
“怎么办?硬刚?刚不过啊!对方人多势众,还是巡卫营,一看就是精锐!凌霜再能打,也是在人家地盘上,强龙不压地头蛇!”
电光石火间,季言心念急转。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瞬间切换成一副略带惶恐又努力保持镇定的书生表情,掀开车帘,走了下去。
他先是恭敬地对着那将领行了一礼,语气不卑不亢:“学生季言,乃奉萧相之命,携友入京。初来乍到,不识规矩,冲撞了将军虎驾,还望将军海涵。”
他故意点出了“萧相之命”,既是表明身份,也是隐晦的提醒和反击——我可是宰相请来的客人,你动我之前,先掂量掂量。
那冷峻将领目光在季言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有些意外他的镇定,但随即冷笑一声:“萧相府的客人?哼,就算是相府客人,也该懂得京城的规矩!阻挡巡卫营巡逻,该当何罪?”
他身后的卫兵们配合地发出低沉的哼声,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季言心里骂娘,脸上却依旧维持着笑容:“将军息怒。学生初来乍到,不知巡卫营巡逻路线,未能及时避让,还请将军海涵。”
那将领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本想故意制造事端,惹怒季言,好再扩大事端,但他没料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举人竟然情绪如此稳定,一点没有年少成名的自傲,更像一条老泥鳅。
就在他琢磨着怎么继续发难时,一个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从人群外传来:
“何事喧哗?”
人群分开,一名穿着青色官袍、面容清癯、气质儒雅的中年官员带着几名随从走了过来。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现场,最后落在季言和那将领身上。
那冷峻将领看到来人,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但还是拱手行礼:“原来是吏部文选清吏司的刘郎中。”
刘郎中微微颔首,看向季言:“你是…”
季言连忙再次行礼:“学生季言,奉萧相之命入京。”
刘郎中脸上露出恍然之色,笑道:“原来是季小友,相爷早已吩咐过。本官正要前往相府,恰好路过。怎么,与巡卫营的兄弟有些误会?”
他这话看似随意,却点明了季言是萧相等着的人,并且将冲突定性为“误会”。
那冷峻将领脸色有些难看,但面对一位吏部实权郎中,又是萧相一系的人,他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硬邦邦地道:“这位学子阻碍了我们巡卫营巡逻,末将正欲训诫几句。”
“既如此,念在这位季小友是初犯,还望将军念在刘某的面子上,不予追究。”
“郎中说情,那便罢了。末将还有公务在身,告辞!”说完,狠狠瞪了季言一眼,带着手下骑兵悻悻而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一场风波,看似消弭于无形。
刘郎中这才对季言温和一笑:“季小友受惊了。京城之地,鱼龙混杂,难免有些许纷扰。相爷已在府中等候,请随本官来吧。”
“多谢刘大人解围!”季言真心实意地道谢。这位刘郎中出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