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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的周夫子和柳氏早就听到动静,慌慌张张地迎了出来。一听眼前这位竟是京里来的钦差副使大人,吓得脸都白了,就要下跪行礼。
“哎呦呦,使不得使不得!”孙淼连忙虚扶一把,笑容愈发和蔼,“老夫不请自来,已是叨扰,怎敢再受先生和夫人大礼?今日只论私谊,不论官身,切莫拘束。”
话虽这么说,周夫子和柳氏哪敢真不拘束?手忙脚乱地将孙淼请进堂屋,又是沏茶又是端点心,紧张得同手同脚。
丫丫也好奇地探出小脑袋,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笑眯眯的“爷爷”。
孙淼看到丫丫,眼睛一亮:“咦?这位小姑娘是?”
季言忙道:“这是舍妹,周知雅。丫丫,快给孙大人行礼。”
丫丫如今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了,虽然有点好奇,但并不十分害怕,落落大方地行了个福礼:“知雅见过孙大人。”
“好好好!好灵秀的小姑娘!”孙淼笑着夸赞,随即看似随意地问道,“哦?姓周?季小友,你…”
季言心中一动,知道正戏来了,面上坦然答道:“回大人,学生是家中养子。父亲母亲待我视如己出,恩重如山。”
孙淼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赞许,抚须点头:“原来如此!周老先生与夫人心地仁善,教子有方,难怪能培养出季小友这般英才,更难得的是兄妹皆是有功名在身的秀才,一门三秀才,真是可喜可贺,令人钦佩啊!”
他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真是由衷感慨。但是暴露了啊,家底都查清了,刚才还装不知道季言是养子。
周夫子连忙谦逊道:“大人过奖了,犬子与小女不过是侥幸得中,当不得大人如此夸赞。”
柳氏也连声道:“都是孩子们自己争气,我们做爹娘的,没帮上什么忙…”
一时间,堂屋内气氛倒是缓和了不少。孙淼似乎对周家的家风很感兴趣,在得知周夫子在做蒙学的夫子时,又问了周夫子一些教学的事情,显得平易近人。而柳氏则赶紧进厨房,准备再炒了几个菜。
季言和丫丫则打算把原本放在院子里石桌上的饭菜端到屋内,孙淼却摆摆手,直接就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坐下了:“这儿就好,通风,凉快,吃饭香!”
于是,周家这顿原本温馨的家常晚饭,气氛变得无比诡异。
孙淼倒是真不客气,捧着碗,吃得津津有味,对柳氏的手艺赞不绝口,尤其对那碗莲藕排骨汤情有独钟,连喝了三大碗。
“好!真好!火候到位,用料实在,家的味道!”他抹了把嘴,感慨道,“比天天应酬吃席舒坦多了。”
季言一边陪着笑,一边心里嘀咕:“您老人家前几天在滋味馆对着水煮鱼大呼小叫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演技派,绝对是演技派!”
饭桌上,孙淼绝口不提公务,反而跟周夫子、季言、周知雅三人聊起了学问,又真情流露夸赞周夫子、柳氏二人教导有方,尤其是季言和周知雅,秉性纯良,年少有为。
周夫子、柳氏二人受宠若惊,连连谦虚,但脸上的光彩却藏不住。
季言则有所触动,真情流露道:“学生自幼孤苦,幸得父亲母亲收养,悉心教导,方有今日。此恩此德,学生永世难忘。”这话说得情真意切,毫不作伪。
周夫子和柳氏闻言,眼眶都有些湿润。
孙淼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叹道:“季小友家风淳厚,尊亲重道,难怪能有此赤子之心,于实务之上亦有建树。”
他又闲话家常般问了些周家的日常,有无难处等等,语气温和,如同一位关心晚辈的长者。
这顿饭,就在这种看似和谐温馨,实则暗流涌动(主要是季言内心)的氛围中结束了。
孙淼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站起身,让随从将带来的点心盒子奉上:“一点京城带来的小点心,给孩子们甜甜嘴。今日叨扰了,多谢周先生,周夫人盛情款待。”
周夫子一家连忙道谢,将他送到门口。
得!他来蹭吃蹭喝,你还得谢谢他!这是什么世道…
孙淼临走前,拍了拍季言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季小友,你心性不错,亦有真才实学,继续保持,将来必定前途无量。”
说完,便带着随从,溜溜达达地消失在暮色中,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吃撑了遛弯消食的邻家老翁。
送走这尊大佛,周家四人齐齐松了口气,都有种虚脱的感觉。
柳氏拍着胸口后怕:“哎呦喂,可吓死我了…这钦差大人,怎么突然就跑来吃饭了?”
周夫子捻着胡须,沉吟道:“这位孙大人,看似随和,实则…深不可测啊。言儿,他今日所言,句句似乎皆有所指…”
季言看着那两盒精致的御点心,再回想孙淼最后的那个笑容和那句“继续保持”,心中豁然开朗。
这哪是蹭饭?这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