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言心中电转,从现在判断,这位大佬显然是“自己人”。不过,他也不急于摊牌,而是决定再加一把火,进一步巩固自己“专注于学业、偶尔关心实务”的人设,同时也探探此人是敌是友。
他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敬佩和一丝“少年人的冲动”,接过话头道:“秦大人确是干吏。不瞒大人,学生之前翻阅地方志,见记载城南常受水患之苦,百姓困苦,便…便胡思乱想了一个分流减涝的蠢法子,甚至还斗胆画了些不堪入目的草图…没想到秦大人竟不以为忤,反而采纳了学生的妄言,如今已在勘测筹备。学生…学生实在是惶恐又感激!” 他适时地表现出激动和一点点“士为知己者死”的雏形。
这番话,半真半假,既点明了自己在水利上的“贡献”,又把主导权和功劳全甩给了秦牧之,塑造了一个被伯乐赏识的、心怀感激的年轻学子形象。
果然,萧大人听到“分流减涝”、“草图”等词时,眼中精光一闪,身体似乎都微微前倾了一些。他身后的随从立刻从一旁拿过那份“礼物”——那本《河工杂谈》,递到他手上。
“哦?竟真是季小友献策?”萧大人抚摸着书皮,语气带着一丝探究,“老夫对此类实务倒也略有兴趣。不知小友所言分流之法,具体为何?又与这古籍中所载,有何异同?”
考验来了!这是要考较真才实学了!
季言心中狂呼:“来了来了!技术面来了!幸好老子考前恶补过!临时抱佛脚果然是穿越者必备神技!”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谈到感兴趣领域”的专注和认真,略微组织语言,便用尽量简洁易懂的语言,将“鱼嘴分水”、“飞沙堰排沙”的原理和预期效果说了一遍,并结合《河工杂谈》中一些模糊记载,阐述了自己的“灵感来源”和“改进之处”。
他讲得深入浅出,逻辑清晰,既不过分卖弄,又充分展现了思考的深度和创造性,偶尔还穿插一两个实际操作中可能遇到的小问题,显得更加真实可信。
整个过程中,萧大人听得极其专注,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眼中赞赏之色越来越浓。李修文也听得目露精光,显然大受启发。张文柏和周知雅则半懂不懂,但看萧大人的神色,也知道季言说得极好。
“……学生愚见,大抵如此。其中必有诸多疏漏荒谬之处,让大人见笑了。”季言最后不忘谦虚一句,完美收官。
内心却在疯狂呐喊:“妈的!老子这波操作简直完美!技术宅+忧国忧民+谦虚好学的人设立住了!奥斯卡都欠我一个小金人!秦牧之你欠我的拿什么还!”
萧大人沉默了片刻,忽然抚掌轻叹:“妙!着实精妙!因地制宜,巧借水力,古朴大气,却又暗合至理!季小友,你这岂是愚见?这分明是良策!难怪秦牧之对你赞誉有加!”
他终于正面提到了秦牧之的“赞誉”!
季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看来这关算是过了,而且效果似乎还不错?他连忙躬身:“大人过誉!学生万万不敢当!皆是秦大人敢于任事,善于纳谏,方能将此策付诸实践。”
萧大人看着他宠辱不惊、时刻不忘推功于上的样子,眼中的满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他点点头,意味深长地说:“不骄不躁,知进退,明事理,更有实学之才。秦牧之倒是给…给朝廷,发现了一块璞玉啊。”
他顿了顿,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听闻小友志在科场?此番院试,可有把握?”
季言恭敬回答:“回大人,学生寒窗苦读,只求尽力而为,不负所学,不敢妄言把握。”
“嗯,脚踏实地,很好。”萧大人微微颔首,从袖中取出一份看似请柬的帖子,递给旁边的随从,随从又转交给季言。
“老夫在清河城还会盘桓数日。院试之后,老夫在寓所设有一场文会小聚,皆是些年轻士子,探讨学问,互相砥砺。几位小友若有暇,可来一聚。”萧大人的语气很随意,仿佛只是临时起意。
但季言接过那份材质不凡、暗纹精致的帖子时,却感觉重若千钧。这哪里是普通的文会请柬?这分明是通往另一个圈子的门票!是这位萧大人释放的明确接纳信号!
“学生等荣幸之至!定当准时赴会!”季言强压激动,再次行礼。身后三人也赶紧跟着行礼。
“嗯,去吧。好生备考,不必有旁骛之忧。”萧大人挥了挥手,端起了茶杯,示意送客。
掌柜的立刻上前,恭敬地将四人引了出去。
直到走出雅间,回到回廊上,四人才不约而同地长长舒了一口气,发现彼此后背都惊出了一层细汗。
“季…季兄,刚才那位萧大人…到底是什么来头?”张文柏声音还有点发颤,“那气势…比我爹见过的所有官都吓人!”
李修文也神色凝重:“言谈举止,绝非寻常京官。而且他对实务见解极为深刻,几句点拨,便让我茅塞顿开。”
周知雅则小脸发白地拉着季言的袖子:“哥哥,我怕…”
季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