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干就干!他立刻开始寻找“作案工具”。木炭好找,路边烧过的垃圾堆里就能捡到稍微像样点的。至于“画布”…
他看着脚下平整的青石板路面,笑了。
“就这了!天然画板,还环保!擦洗还方便,下雨或自己蹭掉!”
他蹲下来,用颤抖的手,一半是饿的,一半是疼的,开始在身前的地面上,歪歪扭扭地划拉起来。
写什么?这是个问题。诗词歌赋?他倒是记得几首千古名句,但一来字肯定写不对,二来太惊世骇俗,容易惹麻烦。写惨?太直白,缺乏技术含量。
他思索片刻,结合目标客户的心理,开始落“笔”:
“求学者,路艰难。”
“腹无食,身俱寒。”
“望君子,垂怜见。”
“赐一粥,铭心间。”
用前世学的点篆书皮毛(篆书与异世界的字有点相像),加上季言写得跟狗爬一样,大小不一,缺胳膊少腿的字,还真有几分以假乱真,有些字他实在想不起来具体写法,只能画个大概轮廓,比如“艰”、“赐”、“铭”,但勉强能猜出意思。
写完,他退后两步看了看,表情一言难尽。
“啧,这字写得…比我前世用脚写的还丑…希望那些书生能透过现象看本质,领悟到我这颗渴望知识(食物)的心…”他老脸微红,赶紧把破碗摆在“诗”前面,自己则退到墙角老槐树下,蜷缩起来,努力做出“虚弱但风骨犹存”的文人乞丐状。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以及愿意为“文化”买单的冤大头。
时间一点点过去。偶尔有学子或路人经过,大多只是好奇地瞥一眼地上的字,有的露出讶异神色,有的则嗤笑一声摇摇头走开。
季言的心渐渐沉了下去。
“失策了?这届书生不行啊?没有一点同情心和文化自豪感的吗?看到同行落难都不拉一把的?”他内心嘀咕,肚子饿得咕咕直叫。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另谋出路时,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襕衫、年纪约莫十六七岁的少年书生,停在了他的“诗”前。
这书生眉清目秀,但面色有些苍白,看起来家境似乎并不宽裕。他盯着地上那歪歪扭扭的字看了好久,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努力辨认,又似乎在品味那浅白却直击要害的内容。
季言的心提了起来,赶紧低下头,用眼角余光偷偷观察。
只见那书生犹豫了片刻,伸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里面是几块看起来就硬邦邦的杂粮窝窝头。他看了看窝窝头,又看了看地上的字和蜷缩在墙角、看起来确实凄惨可怜的季言,最终像是下定了决心,拿起其中一块最大的,弯下腰,轻轻放进了季言的破碗里。
然后,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快步离开了,背影似乎还带着点窘迫。
窝窝头!一整块!虽然硬,但是实实在在的粮食!
季言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成功了!策略成功了!
他啃了几口,发现这块窝窝头太干了,极难下咽,想着到时候化点雪吃,软化了再吃,于是飞快地将窝窝头抓进怀里,感受着那扎实的触感,激动得差点热泪盈眶。
“文化人!讲究!!”他在内心给那位书生点了三百六十个赞,“大哥你以后必中状元!必娶公主!好人一生平安!”
有了这次成功经验,他信心大增。后续他又稍微“优化”了一下策略,比如看到衣着光鲜、书童跟随的学子,就尽量缩起来降低存在感,免得自取其辱;看到类似刚才那种看起来家境一般但眼神清澈的寒门学子,则稍微“表现”一下。
整个上午,他居然陆陆续续又收到了半个馒头,和一小块用油纸包着的、不知道什么点心碎屑!
收益远远超过在三角眼地盘提心吊胆乞讨的总和!而且安全无痛!
“知识就是力量!知识就是窝窝头!”他啃着那硬得能崩牙但此刻无比美味的窝窝头,内心充满了幸福的感慨,“老祖宗诚不欺我!”
下午,他依旧坚守岗位,甚至尝试着把地上的字擦掉,重新“创作”了一首更卖惨…啊不,更抒情的“诗”:
“寒风刺骨凉,腹鸣似鼓响。”
“墨字诉饥肠,盼君予糠粮。”
效果似乎更好了点。又有一位好心的老嬷嬷,看完了字,摇头叹息着给了他一小碗几乎全是菜叶的稀粥!
热乎的!流食!简直是天堂般的享受!
他小心翼翼地喝着粥,感受着久违的暖意流入胃袋,浑身都舒坦了不少。
然而,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就在他沉浸在“文化乞讨”带来的红利中时,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几个熟悉的身影正从主街方向晃悠过来!
是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