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却字字如冰锥:
“藤蔓?”
他顿了顿,仿佛在品味这个词背后隐含的与寂灭神格截然相反的缱绻与掌控欲。
“真会玩。”
三个字,轻飘飘落下,却比任何雷霆震怒都更具杀伤力,精准地钉在了寂灭神此刻最不堪的痛处上。
“……”
寂灭神千澈没有出声反驳,也没有暴怒。
他只是缓缓地以一种近乎僵硬的姿态,抬起了一只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不敢睁开眼。
希望是他的幻觉。
那只象征着湮灭与裁决的手,此刻指节分明,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轻颤。
星璇般的眼眸被遮住,那总是覆着霜雪般冷漠神色的脸庞,线条紧绷。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绝望”的情绪。
并非对敌,而是对自己。
如同冰冷的潮水,无声地淹没了这位众神之首。
“哟~”
魔神玄焰像是嫌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抱着胳膊,继续添柴。
只是那语气里的酸味几乎要弥漫整个至高天。
“还要让人家叫夫君呢?”
“啧……阮阮可都没这么叫过我……”
他撇撇嘴,想起自己分魂自愿当狗,更觉心塞,忍不住愤愤捶了一下神座扶手:“可恶啊!”
他不知是在恼自己分魂不争气,还是在酸寂灭神历劫身待遇更好。
居然还争取到了夫君的称呼。
真的酸死他了。
一时间,神殿内所有神只的目光,齐刷刷落在寂灭神身上。
“就是啊!她凭什么叫你夫君?”
轮回神风烬顿时就炸毛了。
“我哪里不如你了?”
“她该叫我夫君才对,你——你只能算是小三。”
“正宫,应是本座。”
“……”
本就处于崩溃边缘的寂灭神,周身的湮灭气息不受控制地开始剧烈震颤!
寂灭神此刻真的很气。
气那历劫身不争气!
竟堕落到如此地步!
将属于寂灭神格的冰冷与崇高,尽数碾碎在温柔乡里。
气这群同僚不着调!
此刻是讨论这个的时候吗?!
神格受损、历劫失败的威胁当前,他们竟在比较谁才是正宫?!
更气的是……
那水幕中惊鸿一瞥的缠绵,那声软糯的“夫君”,那缠绕的花藤……
如同最顽劣的心魔种子,竟在此刻,于他亘古冰封的神魂深处,撬开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缝隙。
透进一缕连他自己都无法理解,更不愿承认的陌生悸动与灼热。
“……”
寂灭神千澈放下手,眼底是茫然无措的混乱风暴。
“澈,你还要斩劫吗?”
冥神司离看向他询问了一句。
“该斩的是劫吗?该斩的是吾等心中的妄念。”
寂灭神的低徊嗓音,如从宇宙最深处传来的叹息,每一个音节都像是经历了漫长的、冰封的跋涉。
“劫……何错之有?”
劫无过错,过在己心。
“吾那历劫身,是无可救药了,岂不是渡不了这劫?”
魔神玄焰无奈地说道。
“既然渡不过……”
“那便……”
“一起万劫不复吧。”
虚无神夕昼声音清浅,如雪落寒潭,不起波澜。
“至少,有明月相伴。”
“呵……”
一声低低的轻笑,从邪神玄幽的方向传来。
“有趣。”
明烛燃尽,万劫的尽头倘若有明月相随,连覆灭都成了诗。
原来共赴深渊,也算红尘里,白首了一程。
雪烬吻月痕,劫灰深处,忽逢春。
千山共白首,此夜同灯,照劫身。
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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