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路而已,怕小月亮不认得这里的路。”
他俊美邪肆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黯淡。
他连那个洁癖入骨的大祭司都没争过,小月亮究竟看上那人什么了?
难不成喜欢他浑身银焰净化、碰一下都要被拍开三尺远的做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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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焰哥哥真贴心。”
阮轻舞轻声说着,视线落在他脸颊一处微红的灼痕上。
“你受伤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小盒莹白的药膏,指尖勾了些许,轻轻涂在那道伤痕上。
药膏沁凉,她的指腹却温热,两种温度交织着渗入皮肤。
紫夜宸浑身一僵,血液骤然喧嚣着涌上耳根,整个人像被无形的火焰裹住,从脖颈一路红到了眼尾。
他几乎能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胸腔里的回音。
紫夜冥眸光微沉,忽然伸手接过阮轻舞手中的药盒:“我来吧。”
动作自然,却带着不容置喙的意味。
他沾了药膏,力道不轻不重地抹在兄长伤处,紫瞳深处暗流轻涌。
阮轻舞并未察觉这细微的暗涌,她的目光已被满宫盛放的曼陀罗攫住。
深浅交错的紫,在幽暗天光下流转着梦境般的光泽,花浪随风起伏,令人晕眩的香浮漾在殿宇的每一个角落。
虽然曼陀罗有剧毒,但如今不在禁灵绝地,她倒是不会受到影响。
“玄幽,这些花开得真美。”
她轻声赞叹,眼底映着漫天紫晕。
紫夜冥指尖的动作顿住了。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花海前的她——月白的裙摆拂过紫瓣,发梢沾着花香,整个人像忽然落入魔渊的一缕皎洁月光。
“阮阮喜欢就好。”
他缓缓笑了。
那笑容褪去了所有桀骜与锋芒,只剩下澄澈的几乎烫人的喜悦。
他放下药盒,走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这片为她盛放的紫海。
风声过耳,花枝摇曳。
他低下头,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一场易醒的梦:
“这些……都是为你种的。”
“我很喜欢。”
阮轻舞的声音很轻,落在风里,却像一颗温暖的星子坠入紫夜冥的心渊。
只这一句,那些日夜修缮宫阙、精心栽种花木时隐约的忐忑,那些等待中悄然滋长的落寞,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望着她映着花海的侧脸,只觉得整片魔界的永夜都为此亮了一瞬。
“阮阮不是说要去收矿么?”
他压下心头翻涌的情绪,声音放得柔和。
“我们这就出发。只是魔界矿山多位于黑雾禁区,你要跟紧我。”
他抬手轻挥,一旁的逝空仰首发出一声清越龙吟,身形在幽光中骤然变大。
漆黑的鳞甲覆满流畅的躯干,投下大片阴影,一双金瞳在昏暗天光下燃着威严的焰色。
威风凛凛的魔龙垂首,乖顺地伏在宫前。
紫夜冥自然而然地牵起阮轻舞的手,引她踏着虚空缓步而上,稳稳落在龙首光滑的鳞甲间。
她的指尖微凉,他却握得轻柔,像拢住一片昙花。
“逝空,不介意本尊也上来吧?”
魔尊紫夜宸衣袂一振,已然轻飘飘跃至龙颈处,玄袍在气流中猎猎作响。
“魔尊大人请便。”
逝空瓮声回应,龙尾轻轻摆动。
“哥,你很闲?”
紫夜冥挑眉,紫瞳里掠过一丝无奈。
“嗯。”
紫夜宸答得坦然,目光扫过阮轻舞。
“黑雾禁区凶险莫测,本尊陪着安心些。”
紫夜冥沉默片刻,终是微微颔首。兄长所言非虚,多一人护她周全,总是好的。
“走吧。”
逝空昂首长啸,鼓荡起猛烈的气流,载着三人冲天而起,没入魔渊层层叠叠的暗云之中。
愈往深处,天色愈沉。
直至前方地平线被一片浓黑彻底吞噬——那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永恒翻涌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雾气。
黑雾禁区。
还未真正进入,仅仅是靠近边缘,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已扑面而来。
紫夜冥与紫夜宸同时蹙眉,灵海深处传来细微的躁动,像被无形的手搅动着本源魔力。
那是魔界至暗之地,连他们这般境界,都不敢轻视。
逝空速度渐缓,龙躯绷紧,金瞳警惕地凝视着前方吞噬一切的黑幕。
紫夜冥不自觉地将阮轻舞往身边拢了拢,掌心幽紫色的魔焰悄然燃起,在浓稠的黑暗边缘,绽开一小团静谧而执拗的光。
“阮阮,这里真的很危险……”紫夜冥的声音在呼啸的风中显得紧绷,“那些矿,不要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