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扶风没好气地看了祖爷爷一眼。
他的轻轻,不会不要他的。
若是她真敢弃他,那他就把她藏起来,可由不得她不要。
瑶光殿内,琉璃盏中盛着千年琼浆,玉碟里摆放着灵果。
御座上的紫金身影忽然起身,阮轻舞迤逦的帝袍在琉璃灯下漾开华光。
她穿过列席的各界至尊,缀着日月纹的广袖拂过玉阶,来到白发苍苍的老祖面前微微俯身。
“祖爷爷!”
这一声呼唤褪去了面对六界时的威仪,恍若还是那个在阮府海棠树下扑蝶的小女孩。
她伸手搀住老人颤抖的手臂,帝冕垂落的玉旒与老人发间的银丝轻轻相触。
“快请上座。”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阮族老祖布满皱纹的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像在确认这不是一场幻梦。
他望着阮轻舞气色红润,声音里带着哽咽:
“我们乖宝出息了!”
浑浊的泪滴落在绣着云纹的袖口,他想起那些寒冬深夜,这个孩子蜷在药炉边咳嗽。
自小承受着灵海破碎的痛苦,艰难地活着,随时都可能死去。
全族为她悬着一颗心。
如今这株曾经柔弱的幼苗,不仅长成苍天大树,还撑起了阮氏一族的荣光。
阮轻舞指尖凝起温润的灵光,轻轻拭去老人眼角的泪痕。
这个动作让在场几位界主都不自觉地柔和了目光——原来执掌乾坤的女帝,依然保留着最柔软的牵挂。
“我备了您最爱的云雾茶。”
她携着老人走向御座旁的席位,声音如春风拂过新柳。
“还有南域新贡的蜜饯,都说是祖爷爷年轻时最惦念的滋味。”
老祖在铺着软绒的座榻落座时,御座旁的九转莲灯恰好投下温暖的光晕,他露出了慈爱的笑容:
“还是我们乖宝最贴心!”
阮轻舞忽然侧首,帝冕垂落的玉旒随着她的动作漾开碎光。
她朝阮扶风轻轻眨眼,唇角扬起的弧度带着少女时的娇憨,仿佛仍是那个总爱拽着兄长衣袖讨要糖果的小丫头。
“哥哥,祖爷爷就交给你照顾啦。”
这句轻语穿过缭绕的沉香,清晰地落在阮扶风耳畔。
他凝视着她眼角未散的俏皮,玄甲下的心口蓦地柔软。
心中那股想把她藏进银月天阁独占的阴暗念头,此刻皆被这缕春风般的笑靥涤荡殆尽。
“好。”
他低沉应声,宽厚手掌已稳稳扶住老祖颤巍巍的手臂。
目光却仍追随着那抹紫金身影——看她转身时帝袍在琉璃灯下铺展如凤凰羽翼,发间步摇在穿过鲛绡屏风时敲出清越的声响。
阮扶风指节摩挲着流光玉笛,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教她吹笛的清晨。
那时她柔弱得连玉笛都握不稳,如今却已执掌了整个凡界的山河命脉。
他低头为老祖斟茶时,玄铁护腕与白玉茶盏轻轻相碰。
氤氲水汽中,他终是扬起释然的微笑。
既然他的明月注定要照亮苍穹,那他便做永远托举着月亮的山峦。
“小月亮,我敬你一杯。”
阮轻舞所过之处,正在品鉴仙酿的各界至尊皆举盏致意——连最桀骜的魔尊都收敛了周身焰光。
殿外明月渐升,将女帝的身影投在蟠龙柱上。
那道纤长影子掠过之处,连照殿的夜明珠都为之黯然。
众星捧月
瑶光殿外白玉廊下,裴族几位核心成员望着天际未散的祥云,脸上皆是从未有过的凝重。
这个执掌凡界权柄万载的皇族,此刻终于窥见了人皇深意的一角。
太后轻抚着腕间传承千年的翡翠玉镯,凤冠垂珠在她额前轻颤。
“观澜,非白,你们日后可要好好争宠。”
她顿了顿,化作一声轻叹。
“罢了,你们两个还是保住性命就好。”
两位身着亲王服的小王爷,顺着祖母的目光望去,正看见魔尊为女帝拂开垂落的花枝,天帝以金莲为她铺就阶梯,鬼帝始终保持着守护的距离。
裴衿墨忍不住握紧腰间玉佩:“皇祖母就这般不看好孙儿?”
太后指尖掠过廊柱上雕刻的蟠龙,那龙目中的明珠恰似她此刻洞悉一切的眼神:
“咳,人贵在有自知之明。”
“莫说是你们,便是你们小皇叔,都不见得争得过……”
她未尽的话语悬在暮色里,比直白的评判更令人心惊。
那些界主凝视女帝时的目光,哪个不是藏着燎原星火?
偏偏个个还都手握重权,风姿绝世。
“您可真是孙儿的亲祖母。”
裴衿墨与裴临渊相视苦笑,这刀扎得又准又狠。
自家人的吐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