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眸望向悬浮在殿顶的月轮石,清冷的声线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来人,开库备礼。”
侍立两侧的妖将齐齐躬身,玄铁战甲碰撞出清脆的声响。
随着他一声令下,尘封万年的妖神殿宝库缓缓开启,沉重的石门摩擦着地面,发出沉闷的轰鸣,门缝中逸散出五彩斑斓的宝光,将整座殿堂映照得如同白昼。
妖族先知玄羽展开流光溢彩的礼单卷轴,恭敬询问道:
“妖神大人,该以何等规格备礼?”
雪千澈纤长的手指轻抚过袖口绽放的妖莲纹样,紫眸中掠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他缓缓抬首,一字一句清晰落下,声音在渊底回荡:
“最高规格。”
玄羽执笔的手微微一顿,墨迹在卷轴上洇开一小片云纹。
最高规格——那是足以倾尽妖界三成珍藏的厚礼,唯有在界主更迭或缔结永恒盟约时才会启用。
雪千澈转身望向凡界的方向,紫袍上层层叠叠的紫藤花,在衣上徐徐绽放。
他抬手轻点虚空,一枚萦绕着月华的妖神令悬浮而起:
“传令下去,开启万妖阵,打通两界通道。”
他一步步踏上悬浮的玉阶,周身开始流转起璀璨的星辉,紫袍渐渐化作万千流光:
“本君——将亲临凡界。”
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沉月渊的月光都向他汇聚而来,在他身后凝成九道皎洁的光轮。
万妖齐鸣之声自深渊各处响起,古老的妖族战歌在夜色中回荡,恭送他们的神明奔赴那一场六界盛典。
【天界·云虚渡】
缭绕的仙云在白玉廊柱间缓缓流淌,司命星君莲镜手持星盘,恭立在缀满星辰的穹顶下。
他望着端坐于九重莲台之上的身影,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
“陛下,凡界女帝明日登基,我天族……可需遣使相贺?”
未等莲台中央那道身影回应,一道灼热的龙息已席卷而来。
伴随着金玉交击的铮鸣,龙帝岁烛银白广袖在云气间翻腾涌动。
“区区凡界帝君继位,有何可去的?”
岁烛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愠怒,钻石般的眸中燃着灼人的光。
“当我们阿尘是什么人都能攀附的?”
莲镜执星盘的手微微一顿,垂眸继续禀报:
“此事关系两界礼制,还请天帝陛下亲自定夺。”
云台之上,谢云止缓缓抬起眼眸。
他银白色的长发如月华流泻,额间金莲天道印流转着清辉,谪仙般的面容上看不出情绪,唯有指尖在扶手上轻叩的节奏,显露出些许不寻常。
“开启天宫宝库。”
他声音清冷,却让整座云虚渡为之一静。
“将太初镜取出,作为贺礼。”
“谢云止!”
岁烛霍然起身,龙威震得四周仙云翻涌。
“你疯了?那是天界镇守气运的太初镜!莫非……那凡界女帝与你有什么私情?”
他此前因闭关疗伤,尚不知晓凡界风云变幻,更不知那位即将登基的女帝究竟是何人。
在岁烛灼灼的注视下,谢云止轻轻颔首:“嗯。”
这一声应答如同惊雷炸响。
岁烛眼中瞬间燃起滔天怒焰,一拳挥出时带起龙吟震九霄:
“你敢对不住孤的小徒儿?!”
凌厉的冰霜撕裂云雾,朝着谢云止席卷而来。
龙帝银白衣袖翻飞间,声音里满是痛心与愤怒:
“看今日孤不打死你个负心汉!”
“……”
莲镜看着瞬间缠斗在一起的两道身影,立刻退后几步。
谢云止淡淡瞥了身旁怒气未消的岁烛一眼,如玉指尖轻抚过方才被龙息震裂的袖口,声音清冷如碎玉投泉:
“那凡界女帝,是昙儿。”
岁烛正要挥出的第二拳猛地僵在半空,银色竖瞳中的怒火瞬间凝固,转而化作难以置信的震惊。
银白雪袍上的龙纹仿佛也感知到主人心绪的剧烈波动,停止了翻涌。
“什么?凡界女帝是孤的小徒儿?!”
他深吸一口气,周身沸腾的龙息骤然收敛,方才还剑拔弩张的身影竟在顷刻间化作万千白雪,只留下一句急促的话语在云台间回荡:
“孤去备礼——”
那声音里的焦灼与急切,比先前质问负心汉时更胜十分。
漫天飞雪如流星般划过九重天,所过之处,仙云翻卷,星轨移位,连司命殿前的命轮都为之轻颤。
莲镜望着那转瞬消失在天际的银芒,默默拾起被龙帝匆忙间碰倒的星盏。
只见谢云止垂眸整理着衣襟,唇角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恍若雪后初晴时掠过梅梢的微风。
天帝·谢云止
【灵界·鲛纱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