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
钟凝烟莲步轻移,自人群中翩然而出。
粉霞色裙裾在清风中漾开柔波,恰似三月枝头初绽的桃夭。
她微微昂起玉白的下颌,明眸中流转着世家千金特有的矜贵与从容。
钟凝烟
“凝烟愿抛砖引玉,为诸位开路。”
十息成诗于她而言,不过是信手拈来的雅事。
四座已响起细碎的私语:
“写诗对咱们钟大才女来说,真是小意思。”
“直接拿捏了好吗?”
“看来,这一次轮到钟大才女发光发亮了。”
“有钟家姐姐珠玉在前,我们倒要怯场了。”
“这般才情,不愧为太傅府明珠。”
“且看她如何落笔生花。”
钟凝烟的眼波若流水般掠过主位,在裴衿墨温雅的侧颜上缠绵片刻。
那位执扇含笑的墨王殿下,恰似她闺中描摹了千百回的画中仙。
若能以锦绣文章得他青睐,正是才子佳人的绝配。
“请抽签。”
徐清来将雕着缠枝莲纹的鎏金签筒推至案前。
钟凝烟伸出染着丹蔻的纤指,拈起一支竹签的刹那,徐清来已启动琉璃沙漏。
细碎的金沙开始流淌,而她脸上的从容却在看清题目的瞬间凝滞。
“以战争为题,赋诗一首。”
这九个字如惊雷炸响在她耳畔。
她素日所习皆是春花秋月,笔下流淌的都是闺阁情思,何曾见过边关狼烟?
“十息时间到了,请开始你的表演。”
徐清来将一管紫竹狼毫递到她面前。
钟凝烟怔怔接过温润的笔杆,狼毫轻触宣纸,却迟迟未能落墨。
她脑中闪过无数华美辞藻,却拼凑不出半句贴合战火的诗行。
时间太短了,她根本没想出来写什么。
最终将笔轻轻搁回青玉笔山,声音微若蚊吟:
“这题我写不了。”
钟凝烟将笔放下,她宁愿不写,也不能乱写,那会让她名誉有损。
徐清来默然将竹签归位,那支山河如意笔在案上流转着淡淡的七彩光晕。
众人不知道到底是什么题,竟然难住了钟大才女。
后续几位贵女接连上前,却都在抽签后愁眉不展。
有的对着“戍卒”二字咬唇蹙眉,有的望着“白骨”题目轻声叹息,更有甚者见到“沙场”签文后直接弃笔。
当然也有世家贵女,硬着头皮写了一些诗文,但并没有一个引起了文渊塔的反应。
转眼间,青玉案前已空无一人。
宋栖迟轻摇折扇,银铠暗纹在日光下流转,忍不住低声笑道:
“徐容与这出的都是什么刁钻题目?竟能让满园才女尽折腰。”
正当众人窃窃私语时,阮轻舞已翩然行至案前。
她素手轻抬,自鎏金签筒中取出一支竹签。待看清其上墨字,唇边不由漾起清浅笑意:
“战场烽烟,铁马金戈——这题目倒是大气。”
她执起那支山河如意笔,白玉笔杆触手生温,麒麟紫毫在指尖轻旋。
但见她以灵力为墨,笔走龙蛇间,金色字迹如游龙般腾空而起:
“黑云压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鳞开。
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红旗临易水,霜重鼓寒声不起。
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
每一字落下都似金戈交鸣,每一句成章皆如战鼓擂动。
那些金字在空中铮铮作响,竟是化作一幅幅沙场画卷。
黑云摧城的压抑,甲光耀日的凛冽,角声呜咽的苍凉,夜紫凝血的悲壮,皆在众人眼前栩栩如生。
笔走龙蛇
“究竟是何人?竟能引动如此磅礴浩瀚的文气道韵!”
御书房内,裴清衍蓦然抬首,玄色龙袍如浸染夜色深渊,无风自扬,猎猎作响。
十二旒冕冠上垂落的珠玉失去了一贯的庄重,激烈碰撞,清音碎玉般响彻寂静殿宇。
“这——着实太过惊人了!”
凌鹤卿亦失却了往日的清冷从容。
雪色官袍上的银鹤纹路竟也泛起流光,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墨汁滴落奏折犹未察觉。
“走。”
裴清衍已长身而起,眸中锐光尽显。
“我们亲自去看看。”
两道身影再也按捺不住,化作一玄一白两道流光,疾射而出。
与此同时,文渊塔突然发出龙吟般的清啸,塔身九层,自下而上,次第绽放出璀璨光华。
当那最后一句诗篇于冥冥中成就的刹那。
“轰!”
整座文渊塔仿佛化作了第二轮太阳,迸发出贯天彻地的万丈金芒!
凝若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