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轻舞抛出了诱饵。
“仅此而已?”
雪千澈银睫微垂,暮山紫的瞳孔中闪过一丝迟疑。
“嗯。仅此而已。”
阮轻舞点点头。
“可本君凭什么信你?”
雪千澈对陌生人的防备心特别重,整个人也是冷心冷情的。
他觉得这突如其来的救赎,就像是万丈深渊,一旦踏入,就会万劫不复。
哪怕在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就好似清风徐来,月光坠落,让他的心泛起涟漪。
他缓缓抽回手,任由黑雾包裹自己,也不接受她的靠近。
那双妖异的眸子似笑非笑地睨着她,仿佛在审视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你不过也是想骗本君的神药。”
雪千澈银睫低垂,绛紫色的眸子里凝着万年不化的寒霜,连嗓音都淬着刺骨凉意。
“你真是冤枉我了——怎么能说骗呢?”
阮轻舞笑了笑。
“我明明是光明正大地抢!”
“???”
雪千澈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光明正大的采花贼,关键,她还成功了。
至少,现在他就落她手里了。
“等你抢得过再说吧!就你这实力——啧——”
“本君坐着不动,也能镇压你。”
妖神有他自己的底气,同归于尽怕不怕?
“既然不能以德服人,那我也是略懂几分拳脚的。”
阮轻舞手中青光一闪,青鸾神剑就破空而来。
一道能斩日月星辰的锋利剑意,直荡九霄。
“这气息——好熟悉。”
雪千澈在青鸾神剑出现的时候,一直平静的神色终于变了。
“千澈,你信不过我的主人,那可信得过我?”
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响起,青鸾剑灵惊鸿出现在眼前。
他一身青色战袍,眉宇间尽是久经沙场的坚毅,身上还有种帝王的霸气。
“惊鸿?!你不是已经——”
雪千澈浑身一震,暮山紫的瞳孔剧烈收缩,声音里带着沙哑的颤抖。
那是他生死与共的兄弟,曾与他并肩在妖界战场厮杀,在血与火中建立起深厚情谊。
万年前,雪千澈以妖神之姿统御万妖,一树绛雪镇压六界动乱。
直到诸神之战爆发,打得天渊崩塌,青帝惊鸿为护他周全,以血肉之躯挡下致命一击,最终魂飞魄散。
那一战后,他将神树本体化作浮空岛,从此隐居云海,不问世事。
世间烽烟,不过绛雪一瞬……何必争?
绛雪开谢数万载,早看倦了他们争来斗去的把戏。
可他的挚友,却永远回不来了。
“我现在是青鸾剑灵。”
惊鸿拍了拍腰间长剑,露出熟悉的爽朗笑容。
“如今跟着主人,倒是把魂魄养回来了几分。”
雪千澈撑着濒临崩溃的身体站起来,重重握住惊鸿的肩膀,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但惊鸿只是大笑着回握,就像当年在军营时那样。
“活着就好。”
雪千澈声音低沉,眼中闪过痛色。
“当年若不是为了救我——”
“少说这些!”惊鸿一拳捶在他胸口,“咱们兄弟之间,还用说这些?”
“哈哈!突然就不想死了。”
雪千澈看到挚友还在世,他又对这世间有了羁绊。
“小不点,本君愿意跟你做这个交易。”
“那就另外的价钱了。”
阮轻舞立刻坐地起价了。
“这熟人有熟人的价。”
“怎么可能跟陌生人一个价呢?”
“瞧不起谁呢?”
“嗯!”
雪千澈忽然低笑出声,发间流转的霜芒都明亮了几分。
“小不点,本君准你坐地起价。”
“之前我只提了,护我百年之约。竟忘了索要神花了。”
阮轻舞缓缓说道。
“毕竟,心甘情愿落下的绛雪花,才没剧毒。”
“好,本君允了。”
雪千澈微微颔首。
“既然千澈应允,那便结契吧。”
惊鸿并指如剑,青芒在虚空划出古老符文,让他们两人融入各自的神魂烙印。
契约阵纹成型的瞬间,他忽然挑眉。
“咦?”
原本预定的守护契约,竟在两人神魂烙印落下交融时自行演变。
金色阵纹扭曲重组,最终化作两枚交织的同心结,没入雪千澈与阮轻舞的心口。
同心契——同生共死,心意相通。
雪月
雪千澈猛地按住心口,银睫剧烈颤动:“惊鸿!你搞什么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