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在剧震中发出最后的呻吟。头顶大块岩板如同断头铡刀般砸落,墙壁向内侧挤压、崩裂,尘土与碎石混合着浓郁的黑紫色污染气息,如同死亡的潮汐,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走!!!”
月倾城的嘶吼在崩塌的巨响中几不可闻。没有时间思考,没有选择余地。向上返回通道?早已被不断塌陷的岩石封死。留在原地?下一秒就会被活埋!
定星盘已毁,归一印碎片沉寂,唯一的光源来自崩塌缝隙中透出的、扭曲不定的暗紫色或惨白色能量乱流。她只来得及抓住离她最近的、昏迷的寂灭尊者,以及凭借本能指向——斜下方,定星盘最后疯狂闪烁的方向,那个被信标称为“核心暴走”源头,却也可能是唯一未被完全掩埋、或许残留着星枢古老结构支撑的深处!
她拖着寂灭,如同拖着一段没有重量的枯木,朝着石室地面一道刚刚撕裂开的、不知通往何处的深邃裂缝,纵身跃下!
“月仙子!”秦老三的惊叫和贾富贵的哭喊被吞没在身后岩石彻底合拢的闷响中。两人在最后关头,被月倾城用尽力气一脚一个,踹向了裂缝边缘相对稳固的一侧凸起岩架,险险避开了被活埋的命运,却也与月倾城和寂灭尊者失散!
下坠。
无尽的黑暗,夹杂着扑面而来的、越来越浓郁的星辰之力与深渊污染疯狂交织的狂暴乱流。岩壁在身侧飞速掠过,粗糙的岩石刮擦着身体,留下新的伤口。月倾城紧紧护着寂灭,用自己残存的力量和秩序寒髓的本能,在体表凝结出一层薄如蝉翼的冰蓝色微光,勉强抵御着乱流的侵蚀和下坠的冲击。
不知坠落了多久,也许只有一瞬,也许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轰!!”
她们重重砸在一片相对柔软、却充满弹性和粘稠感的“东西”上。巨大的冲击力让月倾城眼前一黑,五脏六腑仿佛移位,喉咙腥甜,但她死死咬住牙关,没让自己昏过去。身下的“地面”并非岩石,而是一种厚实的、布满网状脉络的暗紫色菌毯,菌毯覆盖在一个巨大的、倾斜的金属平台上。
平台属于一个无比恢弘、却又残破不堪的地下巨殿。
这里仿佛是观象台最核心的地基部分。穹顶高不见顶,隐没在翻滚的能量云雾中,时而划过刺目的暗紫色或湛蓝色闪电。四周是无数断裂的、直径数丈乃至十数丈的星辰金属管道和晶体能量导管,如同巨树的根系,缠绕、穿刺进四周的岩壁和下方的无尽黑暗。许多管道仍在泄露着狂暴的能量流,有的湛蓝如星髓,有的暗紫如污血,有的混杂成一种令人心悸的灰败色泽,在空中碰撞、爆炸,激起阵阵能量风暴。
巨殿中央,是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深不见底的圆形深渊。深渊边缘耸立着八根高达数十丈、布满裂痕的残缺水晶巨柱,巨柱上铭刻着已经大半磨灭的星图与符文。此刻,其中三根巨柱正从基座处喷涌出失控的湛蓝色能量洪流,如同垂死的巨龙在喷吐最后的龙息,而另外五根则被浓郁的、仿佛有生命的暗紫色雾霭彻底包裹、侵蚀,不断渗出污秽的浆液。
深渊下方,传来低沉、规律、却充满疯狂意味的搏动声,如同某个被囚禁的庞大心脏在挣扎跳动。每一声搏动,都引得整个巨殿震颤,能量乱流加剧。
这里,就是观象台的“心脏”,也是污染与秩序最终交锋、如今彻底失控暴走的核心区!
月倾城挣扎着爬起,检查寂灭的情况。老人依旧昏迷,气息微弱混乱,但奇迹般地,在这狂暴混乱的能量环境中,他体内那股冲突的星髓能量似乎被外部更强大的能量乱流压制、或者说是“吸引”,反而稍稍平复了一些,暂时维持住了那危险的平衡。但这平衡脆弱不堪,一旦离开这种特殊环境或受到强烈刺激,随时可能崩溃。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旧伤未愈,又添新创,强行催动秩序寒髓抵御下坠冲击,几乎榨干了最后一丝力量。左臂的侵蚀伤口在周围浓郁污秽气息的刺激下,传来阵阵灼痛和麻痒。
必须立刻找到相对安全的庇护所!这巨殿虽然恐怖,但那些巨大残骸和管道或许能提供掩体,而且……能量如此混乱狂暴,或许反而能干扰“深渊之耳”的精准感知?那些巢行者和蚀影,敢进入这种连它们自己都可能被撕碎的能量风暴中吗?
她目光急速扫视。很快,她发现斜上方约三十丈处,一根断裂后斜搭在岩壁上的巨大金属管道后方,似乎有一个向内凹陷的、被管道阴影遮蔽的金属检修平台。平台位置相对较高,能避开大部分地面蔓延的菌毯和低空乱窜的能量流,或许是个暂时的容身之处。
没有更好的选择。月倾城将寂灭尊者用破烂的衣带紧紧绑在自己背上,然后如同最原始的攀岩者,用手抠,用脚蹬,利用管道和岩壁上凸起的铆钉、裂缝,一点点向着那个平台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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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下移动都牵扯着全身伤痛,手指很快被粗糙的金属边缘磨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