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剑派驻地,“听松苑”正厅。这里并非招待贵客的正式场所,而是一处相对雅致私密的内厅,陈设古朴,熏香袅袅,却隐隐透着一股与剑派刚直风格不符的奢靡与刻意。
凌无恙、月倾城、火云炎、贾富贵四人分坐客位。云飞羽端坐主位,面带和煦笑意,亲自为众人斟酒。那两名万物会黑衣修士却不见踪影,只有两名容貌清秀、举止得体的侍女垂手侍立角落。
“凌道友,月仙子,火道友,还有这位贾老板,请。”云飞羽举杯,风度翩翩,“今日矿场之事,多亏几位仗义出手,方能化险为夷。云某代清风剑派,敬诸位一杯。”
酒是上好的“松风露”,入口绵柔,后劲却带着一丝灵力的灼热。凌无恙浅酌一口,不动声色。月倾城只是微微沾唇。火云炎一饮而尽,咂咂嘴,没说话。贾富贵则陪着笑,连声道“少掌门客气”。
“凌道友手段非凡,那柄金尺法宝,更是神异,竟能洞穿妖物节点,实令云某大开眼界。”云飞羽放下酒杯,状似随意地提起,“不知凌道友师承何处?游历至此,可有什么见闻?”
试探来了。
凌无恙放下酒杯,神色坦然:“少掌门谬赞。在下与同伴皆是山野散修,偶得机缘,学了些微末伎俩,不值一提。至于游历见闻……”他略作沉吟,“此前曾在‘坠星海’边缘探索,听闻风息原物产丰饶,尤其是星纹矿脉颇有玄妙,故前来一观,不想恰逢此事。”
他将部分经历指向坠星海,既与贾富贵的商队背景呼应,又避开了黑风峡深处的秘密,同时点出对星纹矿的兴趣,合情合理。
“坠星海……”云飞羽眼中闪过一丝异色,“那地方可不平静,边缘遗迹众多,却也危险重重。凌道友能安然往返,果然本领过人。不知对星纹矿,有何见解?”
“略知一二。”凌无恙从容道,“星纹矿乃上古星辰之力沉淀所化,其髓玉更是蕴含精纯星力,对修炼星辰类功法、炼制特定法宝大有裨益。然物极必反,若矿脉受邪气侵蚀,星力异变,也可能成为阴煞怨力滋生的温床,如今日矿场所见。”
他故意将话题引向矿场异变的“可能原因”,既是展示见识,也是在观察云飞羽的反应。
云飞羽笑容不变,眼底却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阴沉:“凌道友所言极是。矿场之事,确是我剑派监管不力,竟让邪气侵染了矿脉,酿成祸患。好在如今已被几位平定,后续我定当严加整顿,杜绝后患。”他将责任轻飘飘地归为“监管不力”和“邪气侵染”,绝口不提万物会可能的有意破坏。
“少掌门明鉴。”凌无恙顺势道,“只是那矿坑深处,邪气源头似乎并未完全根除,那被镇压的……存在,怨念极深,恐非寻常邪气侵染那么简单。依在下浅见,或与上古某些遗留有关。”
他点到为止,再次抛出“上古遗留”的钩子。
云飞羽执杯的手微微一顿,笑容淡了些:“哦?凌道友似乎知道些什么?”
“只是猜测。”凌无恙摇头,“游历时曾听闻一些古老传说,关于星辰坠落、英灵不灭、封印之地等等。今日矿坑所见,那晶石封印与其中的光影,还有那恐怖存在的些许意念碎片……让在下不禁有些联想罢了。”
他故意透露了“晶石封印”、“光影”、“意念碎片”这些关键词,既是展示自己观察入微,也是在试探云飞羽对此的知情程度。
果然,云飞羽的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虽然很快恢复平静,但那一瞬间的波动没有逃过凌无恙的感知,更没有逃过月倾城暗中以秩序感知捕捉的情绪涟漪。
“凌道友见识广博,云某佩服。”云飞羽打了个哈哈,将话题转开,“不过,上古之事太过渺茫,真假难辨。当下要紧的,是处理好矿场后续,安抚矿工,恢复开采。几位既然对此道有所研究,不知可愿暂时留在溪风镇,助我剑派一臂之力?我必不会亏待诸位。”
图穷匕见,招揽之意明确。留下来,为他所用,或者……被控制。
凌无恙面露难色:“承蒙少掌门看重,本不该推辞。只是……我等散漫惯了,且另有要事在身,需前往天风城一趟,恐怕不便久留。”
“天风城?”云飞羽挑眉,“巧了,我清风剑派不日便有飞舟前往天风城。几位若是急着赶路,搭乘我派飞舟,岂不方便?至于助我之事,也不需长久,只需在飞舟启程前,帮忙稳定矿场阵法,防范邪气再起即可。作为回报,飞舟费用全免,我再奉上一份厚礼,如何?”
软硬兼施。既提供了离开的途径(飞舟),又提出了留下帮忙的条件,还许以好处。若是一般散修,恐怕难以拒绝。
凌无恙与月倾城交换了一个眼神。月倾城微微颔首。
“少掌门思虑周全,如此厚意,我等再推辞便是不识抬举了。”凌无恙起身,郑重拱手,“既如此,便依少掌门所言。在飞舟启程前,我等愿尽力协助稳定矿场。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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