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无恙与月倾城如同两道没有重量的幽影,紧贴着巨殿残破的地面、倾倒的立柱、以及那些被漆黑藤蔓半缠绕的废弃仪轨残骸,向着巨树根部方向疾行。月倾城的“静谧秩序”场全力运转,不仅屏蔽着他们自身的存在波动,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提前感知着前方路径上那些游弋的污染构装守卫的巡逻轨迹、以及空中那无处不在的、来自巨树“眼睛”的法则扫描波纹。
他们的移动轨迹并非直线,而是不断变化、利用一切可利用的视觉与感知死角。有时需紧贴着一具半融化的怪物残骸静止数息,等待一队扭曲的构装守卫蹒跚而过;有时需抓住巨树某条垂落藤蔓无意识摆动的瞬间,从其下方一闪而过;有时甚至需短暂“融入”一片因能量淤塞爆炸而产生的、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能量余波中,借此掩盖踪迹。
越靠近巨树根部,环境越发诡异可怖。地面不再是晶玉,而是被一种暗红色、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肉质菌毯”所覆盖,踩上去微微下陷,传来温热粘腻的触感,仿佛踩在巨兽的内脏上。空气中弥漫的甜腻腐臭与血腥味浓烈到几乎实质化,带着强烈的精神污染,若非二人意识坚定且受锚点权限与秩序之力庇护,只怕早已心智错乱。
四周开始出现大量悬挂的“血茧”——由粘稠的暗红色液体与漆黑藤蔓交织而成的卵状物,半透明,内部隐约可见扭曲蜷缩的生物轮廓,有些依稀能辨出人形,有些则完全异化,它们随着巨树根系的搏动而微微起伏,如同在呼吸。
月倾城的秩序感知扫过这些血茧,反馈回的信息让她眉头紧蹙:“这些茧内……有极其微弱的、混乱痛苦的意识残留……有些似乎是上古守卫或药师的灵性被污染囚禁于此,有些则是被捕获后正在被同化的畸变怪物……它们在为巨树提供某种‘养料’或‘信息源’。”
凌无恙点头,眼神更冷。这巨树不仅吞噬能量与法则,更囚禁、折磨、消化生灵的意识,其邪恶与残酷可见一斑。他更加握紧了手中并不存在的、象征着锚点权限的“钥匙”,必须尽快找到生之印,打破这一切。
前方,巨树主干已近在眼前。那并非寻常树木的粗糙树皮,而是由无数蠕动、纠缠的漆黑触须和暗紫色结晶构成,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不断开合的细小孔洞,如同呼吸孔,喷吐着灰黑色的腐朽气息。主干底部,根系如同无数条粗壮的黑色巨蟒,深深扎入地底,甚至有一部分隆起,盘绕成一个庞大的、直径超过百丈的“根系基座”。
而他们锁定的目标——那颗散发着微弱翠绿光芒的球形结构,就在根系基座的中心,被最粗壮、最活跃的几根主根如同囚笼般死死缠绕、包裹着。翠绿光芒在漆黑根系的缝隙间顽强透出,忽明忽暗,仿佛随时可能彻底熄灭。
球形结构周围,守护力量达到了顶峰。不仅有数尊体型格外庞大、气息堪比元婴后期、全身覆盖着厚厚暗紫晶铠的污染构装将领在缓缓踱步,更有无数细小的、形如毒蜂、复眼猩红的“侦察虫”在附近嗡嗡飞舞,编织成一道立体的监控网络。更麻烦的是,巨树主干上,有数十只特别巨大、瞳孔中闪烁着智慧与冰冷光芒的“眼睛”,正目不转睛地盯着这片核心区域。
“无法直接靠近。”月倾城迅速判断,“外围监控网无死角,构装将领感知敏锐,巨树之眼直接注视。即使有寂灭道友的遮蔽,靠近百米内必被发现。”
“需要更强的干扰,或者……从内部突破。”凌无恙目光扫过那些缠绕球形结构的粗壮主根,以及主根表面不断开合的细小孔洞,“这些根系在吸收球形结构的能量,也在向其内部渗透污染。或许,存在某种‘能量交换通道’或‘污染输送管道’可以逆向利用。”
他集中意念,通过“秩序锚点”权限,尝试感应球形结构的状态。权限虽能穿透一定污染阻隔,但反馈回来的信息极其模糊且充满干扰:
【目标:高浓度生命法则聚合体(疑似‘生之印’载体)。】
【状态:被‘深渊蚀根’多重缠绕、污染渗透(渗透率约47%)、能量持续抽取中。】
【外部封印:七层复合污染禁制(与巨树根系共生)。】
【内部情况:未知,存在强烈法则排斥反应(对污染)。检测到微弱自主防御韵律。】
【潜在接入点:检测到三条相对‘薄弱’的污染输送细根(直径小于三寸),深入球形结构内部,作为污染与能量交换的主要通道。】
三条细根!如同血管般深入心脏!
“找到路径了。”凌无恙眼神锐利,“但需要从这三条细根中的一条,逆向潜入进去。这需要极端精微的操控,避开根系本身的感知和内部污染流的冲刷。”
月倾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我可以尝试以‘秩序寒髓’凝聚‘法则手术刀’,在细根上切开一个微不可察的临时入口,并维持入口稳定。但潜入过程……我们很可能需要暂时将意识高度压缩,甚至模拟成污染能量的‘一部分’,才能瞒过内部监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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