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前三日丹鼎固本、周天演道、枯荣试锋,众人面上不仅伤势尽复,更隐隐流转着与六枚信符同源的道韵清辉。石烈重铠隐现青赤交织的暗纹,陈胥双剑鞘上霜华自生道痕,苏璎眉心一点青木灵印若隐若现,墨渊眸中则不时掠过周天星象推演之光。
萧云澜趺坐洞心,六枚信符环绕其周天缓缓流转,与肩头秩序信标的银辉交相呼应。温雅神念自道契深处传来,清冷中透着洞彻:前三日筑基已固,道境初成。今日当行‘玄枢布道’——墨渊道友须以六合显化之象为基,推演第七试炼具体法度;苏璎道友需深化青木道韵与遗园意志的感通;余者各守其位,为最终战备。
他睁目,目光扫过众人:“墨渊道友,第七试炼推演可已就绪?”
---
墨渊早已候在洞角那悬浮的“六合周天显化之象”前。闻声,他袍袖一展,七面玉简应声飞出,于显化之象周遭布成北斗阵势。
“诸位道友,且观此《七星归位应道玄图》!”
他十指翻飞,玉简齐震,投射出密密麻麻的道纹星轨,与六合显化之象交融。霎时间,整座树洞仿佛化作微缩星空,无数光轨流转交织。
“依六合显化所示本真面‘本源流失’之相,结合苏师妹感知的遗园情绪变迁,贫道推演出第七试炼三层法度。”墨渊声音带着连日推演特有的沙哑,却字字铿锵:
第一层:问道之叩
“此层非武力相搏,乃道境相证。”他指向星图中浮现的一处朦胧门户虚影,“我等需以六枚信符为凭,各展对生命大道一面的领悟——萧师兄证‘秩序调理’之道,苏师妹证‘青木共生’之道,石、陈二位道友证‘破立守衡’之战道,贫道证‘周天推演’之智道。六道共鸣,方得叩开遗园意志封闭万载的‘心门’。”
第二层:愈道之试
“心门既开,遗园意志将显化其‘道伤病相’具体症结。”星图中浮现数处闪烁红光的节点,“此处‘时序淤塞’、此处‘生机逆乱’、此处‘灵枢失衡’……届时需我六人各施所长,协同调理。此非一人之功,须如精密法阵,环环相扣。贫道已依诸君道法特性,拟定了三套协同阵图。”
他凌空勾画,三道由不同颜色道纹组成的立体阵图显现:
青金双环阵:萧云澜以秩序剑域定中央枢纽,苏璎以青木道韵疏导生机脉络,墨渊居阵眼调度。
三才守衡阵:石烈、陈胥分守阴阳二位攻坚破障,萧云澜镇中调控,墨渊、苏璎辅翼。
七星共鸣阵:六人各据星位,借六枚信符与遗园本源共鸣,以共振之力抚平道伤。
第三层:归真之契
“若能渡过前二层,便将直面建木之心本源。”墨渊神色凝重,“此层变数最大。遗园意志可能彻底敞开,亦可能因‘不安’而设下最后考验,更可能……”他看向洞外,“受离尘阁干扰,引发异变。故需预备三套应变之策。”
他详述每套阵图的运转要诀、气机衔接节点、以及针对不同“道伤病相”的调理侧重。推演之精微,考虑之周全,令众人叹服。
萧云澜静听良久,颔首道:“道友思虑周详。然离尘阁变数,需更具体推演。”
---
墨渊推演间隙,苏璎自怀中取出那株定魂七星兰幼苗,置于百草枢机炉畔。
此苗经古榕洞三日温养,已从三寸长至七寸,七枚叶片上的星纹愈发清晰,散发沁人心脾的安定道韵。她闭目凝神,双手结“通灵印”,眉心青木灵印大亮。
“遗园前辈……晚辈苏璎,药王宗传人,携青木道韵求见……”
她以神识轻触六枚信符,尤以春之青符、衡之双色符反应最烈。青碧色的感通道韵自她周身漾开,与信符道意交融,再借古榕磅礴木灵为桥,缓缓探向渺远不可知处。
洞内众人皆屏息。
渐渐地,苏璎身侧浮现出极淡的虚影——非人非物,而是一片不断生灭的叶脉光影,光影中隐约传出古老的呢喃:
“……冷……根系在朽……”
“……光……快要熄了……”
“……等……七星……归位……”
声音断续模糊,却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近”。苏璎额角渗出细汗,显然维持这种深层感通对她负担极大。
萧云澜见状,并指轻点。一缕精纯却温和的秩序道韵隔空渡去,非直接介入感通,而是在苏璎神识外围构筑了一层安镇屏障,助她稳定心神,抵御可能来自遗园意志混乱情绪的反冲。
苏璎压力顿减,感通愈发清晰。她“看”到更多碎片:一片巨大而黯淡的青光轮廓(建木之心?)、数处漆黑的“创口”正渗出本源灵光、以及……一些极淡的、灰白色的“蛛网”正黏附在创口边缘,不断侵蚀。
“那些灰白蛛网……是‘凋零道韵’?!”她心中剧震,猛地睁眼,虚影随之消散。
“如何?”墨渊急切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