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调出星轨仪记录的实时波动图，只见一条代表正常时空背景的平直基线，在深渊方向变得如同暴风雨中的海面，剧烈起伏，各种杂乱频率的波纹交织在一起。只有在某些极其短暂的瞬间，能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频率独特的尖峰脉冲——与天机阁提供的“星鸣石”历史频谱碎片，有约百分之五点三的相似度。
“信号太弱，干扰太强，无法精确定位。”墨渊皱眉，“需要抵近探测，甚至……可能需要进入深渊边缘。”
石烈走到裂口边缘，探身向下望去。冰冷的、夹杂着混乱时空气息的罡风倒卷上来，吹得他衣袍猎猎作响。下方灰雾翻滚，深不见底。
“我下去。”石烈言简意赅，“用‘缚灵索’连接，你们在上面接应。若下方有变，立刻拉我上来。”
“太危险了！”凌霜忍不住道，“深渊内部情况未知，时空乱流随时可能将你卷走或撕裂。”
“这是最快的方法。”石烈摇头，“温师姐那边时间紧迫，我们没时间慢慢试探。墨渊，把星轨仪的探测灵敏度调到最高，接驳到我的护腕法器上。我下去后，你通过数据反馈，指引我方向。”
墨渊知道石烈说得对。他深吸一口气，快速操作星轨仪，将探测模块与石烈左腕上一个类似护腕的接收器连接。“石师兄，下去后，尽量保持垂直缓降，避免横向移动。我会实时监控你周围的时空曲率和能量湍流，一旦发现危险区域，立刻通知你规避。另外，这个‘时空信标’你带上。”他递给石烈一枚纽扣大小的银色晶体，“若遭遇无法抵抗的时空乱流，捏碎它，会产生一个短暂的、强秩序定位信号，或许能帮你稳定一瞬，也便于我们拉你上来。”
石烈接过信标，点点头，将一根不知何种材质炼制的、闪着暗金色光泽的绳索一端系在腰间，另一端交给岩罡。岩罡低喝一声，将绳索另一端牢牢缠绕在一块巨大的、深深嵌入冻岩的黑色巨石上，双脚如生根般扎入地面，土黄色灵光涌入绳索，使其变得更加坚韧。
“小心。”凌霜指尖在琴弦上划过，一缕暖洋洋的、带着安定心神力量的音波萦绕在石烈周身，形成一层额外的音律防护。
石烈不再多言，纵身一跃，跳入那翻滚的灰雾之中。
石烈的身影瞬间被灰雾吞没。
墨渊的观测镜和星轨仪屏幕上，代表石烈生命体征和位置的绿色光点开始快速下坠。同时，海量的环境数据汹涌而来。
【深度：五十丈。环境温度：-196度。时空紊乱指数：185（危险）。检测到微弱“未来幻象”碎片，内容无法解析。】
【深度：一百丈。检测到空间褶皱，建议右移三尺。……目标已规避。时空湍流增强，能量护盾负荷上升至45%。】
【深度：一百五十丈。星鸣信号出现短暂增强！方位：下方偏左约三十度，距离……未知，信号受湍流干扰严重。】
【深度：两百丈……警告！检测到高强度“时序回溯力场”！目标周围时间流速开始异常减缓！减缓速率：每秒增加1%……2%……】
“石师兄！你周围时间在变慢！”墨渊立刻传音，“尝试向右侧移动，离开当前区域！”
下方没有回应。传音似乎受到了强烈干扰。
岩罡和凌霜的心都提了起来。
墨渊紧盯着屏幕，只见代表石烈时间流速的曲线正在以惊人的斜率下滑，已经降至正常值的百分之七十，且还在继续下降。更糟糕的是，石烈的位置光点开始出现不正常的“闪烁”和“拖影”，这是其所在空间坐标开始变得不稳定的征兆！
“不行！时空乱流太强，缚灵索的灵力链接也在减弱！”岩罡低吼道，他感到手中的绳索传来一阵阵怪异的、时紧时松的波动，仿佛另一端连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在时空中不断跳跃的点。
墨渊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强行拉回？在时空回溯力场中，贸然施加外力可能导致石烈被不同时间流速的“断层”撕裂。不拉？石烈可能会被困在时间流速极慢甚至停滞的区域，或者被卷入更深的时空乱流。
必须做点什么！
他猛地想起温雅曾经提到过的一个概念：时空紊乱本质上是“秩序”的缺失或错乱。那么，强烈的、集中的“秩序”冲击，是否能短暂地“抚平”或“干扰”这种紊乱？
“岩罡师兄！凌霜师姐！听我指挥！”墨渊咬牙道，“岩罡师兄，我数到三，你以最大力量，不是拉，而是‘震荡’缚灵索！将你最强的土行震荡灵力，以每秒三百次的频率灌注进去！凌霜师姐，同时，请你弹奏‘裂石穿云’音律，将音波能量同样附着在绳索上，频率与岩罡师兄的震荡同步！目标是制造一次强烈的、有序的‘复合能量脉冲’，沿着绳索传递下去，冲击石师兄周围的紊乱场！”
这是一个极其冒险的尝试，没有任何先例。但眼下，别无他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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岩罡和凌霜对视一眼，毫不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