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图谱与数据,”首先打破寂静的是千机长老,他嘶哑的声音如同两片生锈的铁片在相互摩擦,带着一种非人的质感,“尤其是关于深渊祭坛结构能量模型与干扰器谐振频率的部分,其可靠性,如何验证?非我等亲眼所见、亲身感知,终究难以尽信。”
温雅的目光平静地转向他,对于这个问题早有准备,答道:“回千机长老,报告中的所有核心观测数据、结构模型与能量推演,皆由弟子以独门‘科学符阵’推演体系,在行动过程中实时记录并完成初步处理。‘科学符阵’乃弟子基于自身灵根特质与道悟所创,专注于微观灵力操控、环境数据采集与多变量逻辑推演,其记录精度与稳定性经过多次验证。同时,关键节点的观测数据,如祭坛崩塌前能量波动峰值、干扰器引爆瞬间的空间参数异常值、以及秩序场展开时的基础法则扰动谱等,已由凌霄师叔以其化神期神识感知、以及墨渊师兄以其阵道宗师修为与‘灵纹观测镜’辅助,进行过独立的交叉验证与确认,三方数据吻合度超过九成五。”
她略微停顿,语气坦然,继续道:“所有未经处理的原始灵力波动记录、环境参数流、及神识扫描片段,已随同弟子的其他物品,封存于入城平台的‘纳物枢’。若最高议事会或诸位前辈指定的任何专家对此存疑,随时可以申请调出这些原始数据,由精通相关领域的宗师进行独立的复核、解析与验证。”
她的回答条理清晰,将验证的责任合理分置于自己独特的推演体系、化神修士的权威感知以及专业阵法师的辅助确认三者之上,并主动开放最原始的、未经加工的数据以供复查,态度坦然磊落,无懈可击。
“小娃娃,”衍算子干涩的声音响起,如同秋风刮过一片干枯的芦苇地,带着一种仿佛能掐算人心的诡异韵律,“你对那‘秩序之种’,如今究竟理解、掌控到何种程度?它到底是何物?源自何处?与你自身,又是何种关联?莫要以虚言搪塞。”
这个问题更加核心,更加敏感,直接触及了温雅最大的秘密与力量根源,也牵动着在场所有人最深的关切与疑虑。
温雅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谨慎地斟酌词句,权衡透露的尺度。几息之后,她抬起头,目光清正澄澈,毫不回避地迎向衍算子那仿佛能算计一切的目光。
“回衍算子前辈,”她的声音平稳而清晰,“以弟子目前浅薄的认知与修为境界,仅能基于实际体验与初步研究确定:此物与天地间某种维系万物稳定、定义基本规则、对抗混沌侵蚀的深层本源法则,存在着极其密切的、或许是‘碎片’与‘整体’的关系。它可在一定范围、一定时间内,暂时性地‘定义’或‘强化’局部区域的‘秩序’,并对‘混沌’、‘混乱’、‘无序’等状态与能量,表现出绝对的排斥与净化倾向。”
她稍微加快了语速,但依旧保持着严谨:“至于其具体完整形态、确切来历源头、全部功能机理、以及与天道吞噬现象之间的深层关联,弟子仍在探索感悟之中,所知甚少,不敢妄言。”
说到这里,她的语气骤然变得清晰、坚定,如同金铁交鸣,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磐石般的沉稳与决绝:
“然,弟子唯一能确定、且可以性命与道途担保的是:此物现已与弟子金丹彻底相融,不分彼此,成为弟子道基最核心、最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它即是我道之延伸,我道即为其显化之一。它无法被剥离——至少以弟子目前所知、所能承受的任何方式,无法剥离而不损及我之根本;同时,弟子也认为,无需剥离。它已是‘我’之道的一部分,承载着弟子对‘有序世界’的认知、愿力与守护之责。”
最后一句,声音不高,却如同定海神针,重重地砸在殿内每一个人的心头,清晰地表明了主人不可动摇的意志与选择。
“无法剥离?”枯木道人忽然从喉咙深处发出两声干涩难听的嘿嘿低笑,如同夜枭啼鸣,打破了殿内因温雅话语而再次陷入的短暂沉默。他浑浊的眼睛盯着温雅,杖尖无意识地轻点着玉质地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小娃娃,莫要把话说得太满,太死。我药王宗传承逾万载,古籍秘阁、先贤手札之中,记载的剥离异种能量、转移本源精粹、甚至置换道基本源的秘法禁术,细细算来,不下十数种之多。天下之大,无奇不有;道法之深,岂是你一金丹小辈所能尽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