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岳凝视温雅片刻,终是苦笑一声:“雅小姐真是…与明远老爷当年一般,皆是主意极正之人。也罢,我即刻传讯回家族。”
传讯过后,两人不再深谈,只品茶闲话几句家常。温岳状若无意间提及:“听闻玉茹小姐在刑堂思过崖…甚是凄苦,家族亦是痛心。若雅小姐日后得空,或可…”
“宗门自有法度,非我等弟子可妄议。”温雅淡淡打断,彻底堵回了对方可能提出的求情之言。
一个时辰后,家族回讯,竟同意了温雅的条件,只是关于“归墟海眼”的资料,需分批有限度地开放。
交易达成。温雅将早已准备好的、经过删减和加密处理的玉简交给温岳。温岳查验无误,留下储物袋与一枚可远程连接家族藏书楼特定区域的许可玉符,便起身告辞。
送走温岳,温雅回到实验室,拿起那枚许可玉符,神识沉入其中,果然发现关于“归墟海眼”的记录大多残缺模糊,且设有重重禁制。
“果然只是试探性的交易…”她并无意外。主脉此番前来,示好、索要技术为表,探查她的价值、态度以及与父亲旧事的关联才是里。
她收起玉符,看向窗外。温岳的到来如同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提醒着她,家族的纷扰从未远离。而那句“丹阳峰高徒众多”,亦让她心生警惕——主脉对峰内情况的了解,恐怕比想象中更深。
但无论如何,她已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外门杂役。这场试探与交易,她未露底牌,却换来了所需之物,算是稍占上风。
只是,风雨欲来的预感,愈发清晰了。
夕阳的余晖为雅竹轩披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薄纱。温雅指尖划过温岳执事留下的那枚许可玉符,神识从中退出,眉头微蹙。家族藏书楼中关于“归墟海眼”的记录果然被层层加密,支离破碎,仅能从只言片语中感知到那是一处极度危险的空间裂隙,常与上古遗迹、虚空乱流以及…某种大规模的能量湮灭现象一同被提及。父亲温明远的名字,竟真的与一次探索“海眼”边缘区域的家族任务记录隐约关联,但关键细节皆被抹去。
“家族…”她低声自语。温岳此行,示好与索求技术是表,更深层的目的是探查她的价值,并重新评估父亲当年之事与她现今的关联。这笔交易,双方都未尽全力,更像是一次相互的试探。
正当她准备将心神重新沉入对“归墟海眼”碎片信息的归藏界推演时,一道熟悉的传讯符穿过阵法,悬停在她面前。
“温师妹,酉时将至,偏殿一叙。周毅。”
大师兄的传讯如期而至。温雅立刻收束心神。周毅在小比后的秘密传音,此刻与温家来访的事件微妙地重叠在一起。她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将家族带来的资源和玉符妥善收起,起身赶往丹阳殿偏殿。
偏殿内,周毅依旧是一袭青袍,神色平静。他示意温雅坐下,没有寒暄,目光如常般带着审慎的评估,但若仔细看去,那平静之下比往日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
“温师妹,今日温家执事来访,所为何事?”他开口问道,语气是陈述而非疑问。
温雅将应对温岳的过程简要说明,重点强调了自己以简化技术交换查阅权限和资源,并未泄露核心。
周毅静静听完,未予置评,只是淡淡道:“把握分寸即可。技术乃立身之本,峰内可容弟子借家族之力成长,但若本末倒置,于峰门而言并非幸事。” 他话锋一转,目光落在温雅身上,似乎不经意地问道:“小比之中,你用以克制各峰弟子的符箓,思路颇为…别致。并非传统路数,似是对其功法运转弱点有着极精确的算计。”
温雅心中微动,知道正题来了。她坦然回应:“大师兄明鉴。弟子修为浅薄,唯有另辟蹊径。平日喜以神识观察记录同门演法时的灵力波动,分析其频率特性与能量节点薄弱处,再以特定符箓进行针对性干扰。无非是取巧之法。”
“取巧?”周毅轻轻摇头,眼中那抹凝重再次浮现,如同小比高台上那般,“那日你下场后,我特地去藏经阁调阅了《万法谱录》进行比对。你所针对的弱点,并非泛泛而谈的常识,其中几处甚至是各峰功法非核心弟子不得知的细微破绽,或是需极高眼界才能洞察的能量流转迟滞点。你的‘观察记录’,恐怕非比寻常。”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加重:“此法若用于实战辅助,价值极大。但你需知,窥探功法弱点,乃修仙界大忌。若非你此次是为小比争胜,且手段更近乎‘技’而非‘法’,恐已引来大麻烦。”
这话已是极重的提醒,但也隐含着一丝认可——认可她这种方法论背后代表的可怕潜力。
温雅立刻道:“弟子谨记大师兄教诲。此法仅为自保与研究之用,绝不会外传或用于不当之处。”她明白,周毅点出此事,既是警告,也是一种变相的“备案”和掌控——大师兄已经知晓了她的部分底牌,并默许她在一定范围内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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