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看着地上毫无异常的石头,再想想刚才毁天灭地的“雷光”(他认知中的阵法灵压),自己确实被震得七荤八素…顿时信了九成九,黝黑的脸涨得通红,挠头憨笑:“对……对不住啊姑娘!我……我胆子小,被那‘雷’吓懵了。胡说八道,你别往心里去……” 他帮忙捡起石头,一脸歉意。
周围惊疑的目光也转为理解与同情。仙家阵法之威,凡人产生幻觉再正常不过。危机暂时解除。
温雅心中冰寒更甚!她收好石头,深深看了一眼这个憨直口快的少年。陈墨一个需要警惕的变数。 而腰间那“板砖”的凶性,远超预估!
云鲸舟滑向接引峰。温雅指节因用力攥紧荷包而发白。 仙路未启,杀机已伏。 这“板砖”,究竟是登天之梯,还是索命符?
抵达接引峰,测灵大典开始。过程如前所述。
当李执事念到“临渊城,温雅!”时,温玉茹和她身边的温家子弟,以及许多来自临渊城、知晓内情的人,都露出了看好戏的表情。
温雅上台,伸手触镜。那惊天动地的五色混乱风暴再次爆发!其声势之浩大,混乱之剧烈,甚至超过了在温家时的表现!玉佩在怀中瞬间变得滚烫,贪婪地吸食着狂暴冲腾的能量乱流。
风暴平息,镜面残留浑浊五色杂光。
李执事冰冷宣判:“五系伪灵根俱全!灵根纯度二十二点七!修行之路断绝!废柴不如!淘汰!”
哄笑声、鄙夷声浪瞬间席卷山顶!
就在这喧哗鼎沸之时,温玉茹排众而出。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讶”和“惋惜”,声音却清晰地穿透嘈杂,直指温雅:
“哎呀!这不是我们温家那位‘惊才绝艳’的五灵根妹妹吗?” 她故意把“惊才绝艳”四个字咬得极重,引来一片更大的哄笑。
温玉茹莲步轻移,走到离温雅不远不近的地方,上下打量着她因玉佩灼热而略显不适(手按胸口)的姿态和那身粗布衣裳,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讥诮:“瞧瞧,这测个灵根,怎么还捂起心口来了?莫不是被自己这‘万年难遇’的‘绝世资质’给震伤了?”
她身后的温子峰立刻捧哏:“玉茹姐说笑了!五灵废柴,连灵气都吸纳不了,哪来的力量震伤自己?怕是吓破胆了吧?哈哈哈!”
温小蝶也掩嘴轻笑,眼神轻蔑。
温玉茹满意地点点头,目光最终定格在温雅按着的胸口位置(她隐约记得书房那夜,微光似乎就是从那里透出的?),嘴角的讽刺意味更浓了:“不过呢,妹妹你怀里揣着的那块祖传的‘宝贝’灰玉,倒是和你这‘废柴不如’的身份…绝配!凡玉配废人,倒也登对!只是可惜了,祖宗传下的东西,落到你手里,也只能当个压惊的暖石了!哈哈哈!”
她的话,将温雅“废柴”的身份与她视为依仗(却不明真相)的“凡玉”捆绑在一起,进行双重的羞辱和彻底的否定,引得周围不明就里的少年们也发出阵阵哄笑。
温雅在一片嘲笑和温玉茹等人胜利者般的目光注视下,面无表情地收回手,走下测灵台。她甚至没有看温玉茹一眼,仿佛她只是一个聒噪的背景板。
然而,就在她与温玉茹擦肩而过的瞬间,温玉茹脸上得意的笑容猛地一僵!她体内那股潜藏的、阴冷腐朽的气息,似乎因为温雅怀中的玉佩刚刚经历过能量吞噬(正处于一种极其微弱但活跃的“饱食”状态),而被极其隐晦地刺激了一下!一丝幽暗的绿芒在她眼底深处一闪而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同时,一股源自本能的、混杂着厌恶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贪婪的悸动,让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半步,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温雅敏锐地捕捉到了温玉茹这刹那的失态和眼底那丝诡异的绿芒!心中警铃大作:“又是那‘脏东西’!而且它对玉佩有反应?!”这个发现,比她测出五灵根更让温雅心惊!她不动声色,脚步未停,径直走向下山的路口。
温玉茹很快恢复了常态,看着温雅“狼狈”离去的背影,只当自己刚才是不小心岔了气,心中更是不屑:“废物就是废物,靠近点都晦气!”
温子峰凑上来,讨好地问:“玉茹姐,那废物被淘汰了,我们现在……”
温玉茹整理了一下仪容,重新挂上矜持的笑容,志得意满地看着通往更高峰顶、云雾缭绕的问仙路入口:“我们?自然是去走那通天仙路!从此仙凡永隔!” 她瞥了一眼温雅消失的方向,语气轻蔑如拂去尘埃,“至于那个废物和她那块破石头?就让她抱着滚回她那凡尘烂泥里去吧!从此,她与我们,再无瓜葛!”
温子峰和温小蝶连忙称是,簇拥着温玉茹,如同骄傲的孔雀,走向象征着“仙缘”的问仙路起点。在他们看来,温雅这个家族的耻辱,已经被彻底甩掉。
而山下,温雅抱着沉重的包袱,站在通往问仙路那漫长、陡峭、云雾弥漫的石阶起点。她回头,望了一眼峰顶那隐约可见的、属于温玉茹等人的“通天之路”,又低头按了按怀中那已经恢复冰凉、却仿佛蕴藏着无尽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