羡是后半夜发作的,起初只是隐隐的坠痛,他怕扰了蓝忘机安睡,咬着牙没吭声,直到痛感越来越烈,小腹传来一阵紧似一阵的收缩,他才攥着蓝忘机的衣袖,声音都发着颤:“蓝湛……疼……”
蓝忘机几乎是瞬间惊醒,摸到他额角的冷汗,心一下揪紧,当即沉声道:“温情!”
守在外间的温情应声而入,利落诊脉后,立刻让蓝忘机将人扶躺好,又吩咐弟子备好热水与干净的布巾。藏色与魏长泽闻声赶来时,魏无羡已经疼得蜷起了身子,额发被冷汗濡湿,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平日里清亮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看得藏色心口发紧,握着他的手连声安抚:“羡羡别怕,娘在呢,忍忍就过去了。”
消息传开时,天刚蒙蒙亮。蓝青蘅与苏婉卿匆匆赶来,蓝启仁与蓝曦臣也随后而至,一行人都守在了静室门外,谁也没出声,只听得见屋内隐约传来的压抑痛哼声,还有温情沉稳的叮嘱声。
薛洋与孟瑶也赶来了,两人并肩立在廊下的阴影里,往日里的嬉笑打闹全然不见。薛洋攥着手里的佩剑,指节都泛了白,一双眼死死盯着紧闭的房门;孟瑶则站得笔直,手里捏着早已备好的安神汤,目光沉静,却难掩眼底的焦灼。
廊檐下的积雪尚未消融,寒风卷着雪沫子掠过,吹得人指尖发僵,可门外的众人却谁也没想着去避寒。
蓝启仁背着手,眉头紧锁,脚步在廊下踱来踱去,平日里最讲究规矩仪态,此刻却难掩心绪不宁;蓝曦臣站在一旁,温雅的眉宇间凝着担忧,时不时朝房门望上一眼,又轻声安抚着身旁攥紧了帕子的苏婉卿;蓝青蘅拍了拍妻子的肩,目光落在那扇门上,神色凝重却也带着期许。
魏长泽守在门边,每听见屋里传来一声痛哼,他的眉头便皱得更紧几分,藏色靠在他肩头,眼圈微红,却强忍着没掉泪——她知道,魏氏男儿生育本就不易,可她更信,羡羡定能熬过去。
时间一分一秒地淌过,天渐渐亮透了,檐角的冰棱在日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静室里的声音却始终没停。蓝忘机自始至终都守在魏无羡身边,握着他汗湿的手,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沙哑却坚定:“魏婴,我在。”“再忍忍,很快就好了。”
门外的众人依旧沉默着,风雪无声地落着,将整个云深不知处裹进一片静谧的白里,唯有静室门前,凝着满室的焦灼与期盼,等着那一声清脆的啼哭,划破这冬日的晨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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