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蓝忘机。
魏无羡的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原地,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就想转身溜走,脚步刚往后挪了一寸,就听见藏色的声音带着几分笑意,清晰地传了过来:
“羡羡,跑哪儿去了?还不快过来!”
魏无羡的身子一僵,认命地停下了脚步。他磨磨蹭蹭地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对着营帐里的众人规规矩矩地行了个礼,声音软糯,带着点不情愿的撒娇意味:“见过蓝伯父,蓝伯母,见过曦臣哥……”
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过蓝忘机,又迅速移开,最后落在藏色身上,拖着长腔道:“娘……我就是去找怀桑玩了一会儿,谁知道这么快就天黑了……”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地观察藏色的脸色,见她没有生气,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藏色被他这副模样逗笑了,无奈地摇了摇头,招手道:“过来。”
魏无羡慢吞吞地走过去,刚走到藏色身边,就被她一把拉住了手腕。藏色的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她将他往蓝忘机的方向轻轻推了推,笑着道:“来,见见你的未婚夫婿,忘机,这就是羡羡。”
魏无羡被藏色推出去的瞬间,整个人都僵了僵,指尖下意识地蜷缩起来,连带着耳尖的红意都漫到了脸颊上。他抬眼对上蓝忘机那双清冽的眸子,一时竟有些语塞,原本准备好的那些调侃话,此刻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蓝、蓝二公子。”魏无羡磕磕绊绊地开口,声音比平日里低了些,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他胡乱地拱了拱手,姿势算不上标准,“久仰大名。”
蓝忘机看着他泛红的脸颊,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一闪而过的慌乱,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他上前一步,对着魏无羡微微颔首,声音低沉悦耳,像是山涧清泉流过青石,带着几分清冷的温柔:“魏公子。”
简单的三个字,却让魏无羡的心尖莫名一颤。
他原以为蓝忘机会是个刻板又冷漠的人,说话也定然是硬邦邦的,却没想到他的声音这般好听,清冽中带着温润,像是浸了雪水的玉,听着就让人心里舒服。
旁边的蓝曦臣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轻笑出声,他走上前,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眼底满是温和的笑意:“阿羡弟弟果然风采卓然,怪不得忘机这些年,总是念叨着你。”
这话一出,不仅魏无羡愣住了,连蓝忘机的耳根都悄悄爬上了一层薄红。
魏无羡瞪大了桃花眼,难以置信地看向蓝曦臣,又飞快地瞥了一眼蓝忘机,见他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情绪,耳根却红得显眼,心里顿时泛起了嘀咕——这个闷葫芦,竟然会念叨他?
“曦臣哥你别打趣我了。”魏无羡挠了挠头,脸颊更红了,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移开目光,“我哪有什么风采,就是个野惯了的。”
“阿羡弟弟过谦了。”蓝曦臣笑意更深,“夷陵魏氏少主的名声,在姑苏也是响当当的。忘机书房里,还放着一枚你十二年前落在枫林里的红叶呢。”
这话像是一颗小石子,猛地投进了魏无羡的心湖里,漾起层层叠叠的涟漪。他十二年前确实去过姑苏,跟着爹娘去蓝氏拜访,那时候他年纪小,贪玩,在云深不知处的枫林里跑丢了,还掉了一片最喜欢的红叶,没想到……竟被蓝忘机捡了去,还珍藏了这么多年。
魏无羡的心跳,忽然变得有些快。
他偷偷抬眼看向蓝忘机,正好对上他望过来的目光。那双清冽的眸子里,似乎藏着些他看不懂的情绪,深沉又温柔,像是盛满了秋日的月光,看得他心头一颤,连忙又低下头去。
藏色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她拉了拉苏婉卿的衣袖,又对着魏长泽和蓝青蘅使了个眼色,柔声道:“青蘅兄,婉卿妹妹,时候也不早了,我瞧着晚膳应该快备好了,不如我们一起去看看?也好让这两个孩子,单独说说话。”
苏婉卿立刻会意,笑着点头:“正是,我还好奇魏氏的膳食呢,早就听闻夷陵的菜色别有风味。”
魏长泽和蓝青蘅相视一笑,自然也明白藏色的心思,纷纷起身应和。
“那我们就先去瞧瞧。”魏长泽说着,率先迈步往外走。
蓝青蘅跟在后面,路过蓝忘机身边时,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眼底带着几分鼓励。
蓝曦臣对着两人眨了眨眼,也跟着长辈们一起走了出去,还贴心地将营帐的帘子放了下来。
一时间,偌大的营帐里,就只剩下了魏无羡和蓝忘机两个人。
风从营帐的缝隙里钻进来,卷起地上的几片红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魏无羡站在原地,手指抠着衣角,心里像揣了只兔子似的,砰砰直跳。他偷偷抬眼,打量着蓝忘机。
眼前的人,穿着一身素白的校服,腰间的抹额衬得他身姿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