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洋嗤笑一声,却难得地没有调侃他,只是叼着草,含糊地道:“知道了,少不了你的桂花糕。”
孟瑶看着他眼底的憧憬与不舍,温和地笑了笑:“放心,清谈会过后,我们便去云深不知处喝你的喜酒。”
魏无羡重重点头,转身又朝着黑风口的方向跑去,声音在夜风中传得很远:“走啦!抓山精去!”
夜风拂过山林,带来阵阵松涛声,夹杂着少年人的欢笑声,像是一首轻快的歌,唱着这婚前最后的肆意时光。
黑风口的夜风卷着松涛呼啸而过,林叶被吹得簌簌作响,月光被云层遮去大半,只漏下几缕碎银,堪堪照亮前路。
魏无羡三人正循着山精留下的妖气往深处走,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咯吱作响,忽然,一阵粗犷的笑闹声划破了夜的寂静,伴随着几声听不懂的关外方言,从不远处的空地上传来。
“啧,这地方居然还有生人。”薛洋撇撇嘴,将嘴里叼着的草茎吐掉,眼底闪过一丝警惕,伸手按住了腰间的佩剑。孟瑶也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扫向声音来源处,低声道:“听口音,像是关外的牧民部落,这些人怎么会跑到夷陵地界来?”
魏无羡眯起眼睛,抬手示意两人噤声,三人悄无声息地绕到一棵粗壮的古松后,探头望去。
只见空地上燃着一堆熊熊篝火,火光照亮了周围十几条高大魁梧的身影。这些人身着兽皮缝制的短褂,腰间别着弯刀,肤色黝黑,眉眼深邃,一看便知是常年在关外风沙里奔波的汉子。篝火旁,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的男人正踞坐在一块巨石上,他约莫三十来岁,面容刚毅,颔下蓄着一圈络腮胡,身上穿着一件绣着苍狼图腾的黑色披风,眼神锐利如鹰隼,正端着一个酒囊往嘴里灌酒,一举一动都透着一股睥睨群雄的霸气。
“那是关外苍狼部的首领,唤作跋锋,”孟瑶的声音压得极低,眼底闪过一丝讶异,“听说此人骁勇善战,在关外统领着十几个部落,地位堪比我们这边的仙督,只是性子野得很,素来不服中原的管束。”
魏无羡正听得入神,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身子微微一晃,碰掉了一截松枝。
“咔嚓”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篝火旁的汉子们瞬间警觉起来,纷纷拔出腰间的弯刀,目光凶狠地扫向松树林的方向。跋锋放下酒囊,缓缓站起身,他身形高大,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小山,目光落在魏无羡藏身的方向,朗声笑道:“哪个小娃娃躲在那里?出来吧!爷爷的酒管够!”
声音粗犷洪亮,带着关外独有的豪迈,震得人耳膜发颤。
魏无羡知道躲不过去,索性站直身子,拨开身前的枝叶走了出去,薛洋和孟瑶一左一右地跟在他身后,三人皆是一身劲装,佩剑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跋锋的目光落在魏无羡身上时,顿时亮了起来。他上下打量着魏无羡,看着他那双灵动狡黠的桃花眼,看着他唇角那抹漫不经心的笑意,看着他虽身形略显单薄却透着一股飞扬意气的模样,忍不住放声大笑:“好俊俏的小郎君!中原果然多美人!不如跟我回关外去,做我跋锋的压寨夫人,保你……”
话未说完,便被一声冷嗤打断。
薛洋上前一步,挡在魏无羡身前,他嘴角噙着一抹嘲讽的笑,眼神却冷得像冰:“你也不瞧瞧自己那副模样,蓬头垢面的,也配肖想我们家少主?”
“少主?”跋锋挑了挑眉,目光在三人身上转了一圈,落在薛洋和孟瑶身上时,见两人看向魏无羡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恭敬与维护,不由得来了兴致,“中原的世家子弟?我看这小郎君身手不凡,倒像是个练家子。”
孟瑶上前一步,与薛洋并肩而立,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我家少主乃是夷陵魏氏的嫡系少主,魏宗主与夫人的独子,未来的蓝氏仙督夫人。跋首领远来是客,还请谨言慎行。”
“蓝氏仙督夫人?”跋锋愣了一下,随即恍然大悟,“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让蓝忘机心心念念的魏无羡!”
他早听说中原仙督蓝忘机为了一个叫魏无羡的少年,不惜与江金两家为敌,甚至昭告天下要迎娶他,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跋锋走上前两步,想要伸手去拍魏无羡的肩膀,却被薛洋眼疾手快地挥开。薛洋的眼神愈发冰冷,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跋首领最好放尊重些。我家少主金枝玉叶,岂容你随意触碰?”
魏无羡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场面,反倒笑了起来。他从薛洋和孟瑶身后走出来,挑眉看向跋锋,语气带着几分戏谑:“跋首领远道而来,不去寻山精的麻烦,反倒在这里调侃我,莫不是觉得夷陵的地界,是你们关外可以随意撒野的地方?”
他的声音清亮,带着少年人的锐气,却又隐隐透着一股底气。
跋锋看着他这副模样,非但不恼,反而愈发欣赏:“有意思!果然是个有脾气的!我跋锋就喜欢这样的!怎么样,小郎君,跟我回关外,我给你……”
“不必了。”魏无羡直接打断他,眉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