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苏州城外的白塘河,本该是春耕灌溉的主渠,却被人堵了河口,流民们的秧苗都快枯死了。”苏廉骑着马护在御辇侧,手里捧着锦衣卫刚递来的密报,“暗探说,是王氏余党勾结当地劣绅,故意挖断堤坝,想让流民闹事,污蔑朝廷清田令害民。”
李通掀帘望去,只见田埂上的流民们正提着木桶,从几里外的小河挑水浇田,一个个汗流浃背,脸上满是焦灼。他转头对陈武四人道:“换衣,微服去看看。”
片刻后,一身青布短打的李通带着四个侍从,混在流民中走向白塘河。老江熟门熟路,拉着个扛锄头的老汉打听:“张老爹,这白塘河往年不是水势很旺吗?怎么今年干成这样?”
张老爹叹着气摇头,指了指河上游的堤坝:“上个月还好好的,一场大雨后,堤坝就塌了一截,河口还被堆了石头——那是劣绅赵三发的地界,他说堤坝占了他家的地,不许官府修!”
文墨蹲在田埂上,飞快记录着老汉的话,又掏出地图比对:“陛下,白塘河连接太湖,是下游千亩良田的命脉,若不尽快修复,今年夏粮必减产。”小禄子则溜到堤坝附近,假装拾柴,悄悄拨开石头,发现下面埋着的木桩上刻着赵府的印记。
陈武盯着不远处的赵府庄园,眉头紧锁:“那庄园外有不少打手巡逻,怕是不好硬闯。”李通却目光一亮,指着田埂上一个正在测量水位的青年——那青年身着粗布长衫,脚踩草鞋,手里拿着个奇怪的木尺,正对着河床比划,身边放着一卷图纸。
“这位小哥,你这是在做什么?”李通上前搭话。青年抬头,露出一张清瘦的脸,眼神却格外明亮:“我在算修复堤坝的工程量。这白塘河的堤坝年久失修,再加上人为破坏,若只简单修补,下次暴雨还会塌。”他指着图纸,“我想重新规划河道,让水既能灌溉,又能防洪。”
老江认出他:“这是沈墨,本地的寒门书生,据说从小就爱琢磨水利,之前给官府递过治水策,却被赵三发压下来了。”沈墨闻言苦笑:“赵三发说我一个穷书生,懂什么治水,还把我的图纸烧了。”
李通接过他手中的新图纸,只见上面河道走向、堤坝高度、泄洪口位置标注得一清二楚,甚至还画了水车的设计图。“你这图纸,可行?”“绝对可行!”沈墨眼中闪过光,“我祖上就是治水的,这白塘河的水情,我摸得比谁都清楚。只要朝廷肯拨款,给我调人,半个月就能修复堤坝,还能让灌溉面积扩大三成!”
“朕给你这个机会。”李通摘下帷帽,露出龙颜。沈墨惊得浑身一震,手里的木尺掉在地上,慌忙跪地:“草民沈墨,参见陛下!”
“起来吧。”李通扶起他,转头对小禄子道:“传赵老栓,带锦衣卫包围赵府,捉拿赵三发!”又对苏廉道:“即刻调拨五万两白银,从流民中招募工匠,由沈墨全权负责治水!”
半个时辰后,赵府外响起锦衣卫的甲叶碰撞声。赵三发正搂着小妾饮酒,听闻皇帝驾到,吓得瘫软在地,被锦衣卫校尉拖出来时,还在哭喊:“陛下饶命,草民是被王氏胁迫的!”
李通站在白塘河堤坝上,身后龙旗猎猎作响。赵老栓展开明黄圣旨,高声宣读:“奉天承运,大唐皇帝令曰:查苏州劣绅赵三发,勾结王氏余党,破坏水利,欺压流民,阻挠春耕,罪无可赦!着即押赴田埂,当众杖责五十,家产充公,用以治水;其侵占的流民田产,尽数归还!钦此!”
棍棒落下,赵三发的惨叫声响彻田埂,流民们纷纷拍手称快。李通转身对沈墨道:“沈墨听令!朕封你为江南水利使,正五品,赐‘治水专权令牌’,可调遣各州府工匠、粮草,凡阻挠治水者,先斩后奏!”
沈墨接过鎏金令牌,泪水混着汗水滑落:“臣沈墨,愿以性命担保,半月内必让白塘河水流复通,保江南春耕无忧!”
接下来的半个月,李通没有住进苏州府衙的行宫,而是和流民们一起住在田埂旁的帐篷里。每日清晨,他跟着沈墨查看堤坝修建进度,中午和工匠们一起吃糙米饭,晚上则听沈墨讲解治水方案。陈武负责营地安全,文墨记录治水成效,老江帮忙协调流民与工匠的关系,小禄子则每日往返苏州城,传递消息、采购物资。
锦衣卫暗哨遍布四周,不仅防范士族余党,还悄悄解决了工匠们的后顾之忧——有工匠的孩子生病,陈默亲自带着药材赶来诊治;有工匠被士族威胁,锦衣卫立刻将威胁者捉拿归案。
半月后,白塘河的堤坝修复完工,新挖的泄洪口整齐排列,水车转动时,清澈的河水顺着沟渠流入千亩良田,枯萎的秧苗渐渐恢复了生机。李通站在堤坝上,看着流民们插下新秧,脸上露出踏实的笑容,忽然对身边的沈墨、苏廉道:“今日治水功成,当浮一大白!”
内侍抬来酒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