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殿暖阁内,烛火通明,熏香依旧袅袅,但气氛却已凝重如铁。赵构端坐于龙椅之上,脸色苍白,双手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指节泛白。朱胜非立在一旁,眉头紧锁,手中拿着一卷文书,却久久没有翻阅。殿内的宫女宦官皆是大气不敢喘,低着头,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忽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着是侍卫的通报:“启禀官家,枢密使王渊大人求见!”
赵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急切,沉声道:“快宣他进来!”
王渊大步流星地走进暖阁,身上的铠甲还带着风雪的寒气,甲叶上的霜雪融化,顺着衣摆滴落,在锦毯上留下点点水渍。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高声道:“臣王渊,参见官家!罪臣疏于防范,险些让逆贼得逞,恳请官家降罪!”
赵构连忙起身,上前扶起王渊,沉声道:“王爱卿快快请起!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何罪之有?逆贼阴谋诡诈,非爱卿之过。快快起来,与朕商议对策!”
王渊起身,目光扫过殿内众人,见康履立在一旁,神色复杂,便开口道:“官家,臣已下令加强大营戒备,严密监视刘正彦部的动向,同时派人打探苗傅的行踪,想必不久便有回报。”
朱胜非接口道:“王枢密行事稳妥,如此甚好。只是苗傅麾下三千精锐已在前往临安的路上,刘正彦又在大营之中,二人内外呼应,实乃心腹大患。”
就在这时,康履上前一步,脸上带着几分得意与后怕,躬身道:“大家,朱相公,王枢密,奴才倒有一事禀报。这几日奴才总觉得苗傅、刘正彦二人行踪诡异,便暗中派了人手打探他们的动静。结果发现,这二人近来常常聚集在城西的天竺寺附近,与麾下几名亲信将领密谈,每次都是深夜才散去。奴才当时还纳闷,他们为何偏偏选在天竺寺这种清静之地聚会,如今想来,竟是在密谋造反之事!”
王渊闻言,心中一震,沉声道:“天竺寺?那地方地处城郊,僻静幽深,确实是密谋的好去处。康公公此言当真?”
康履连忙道:“王枢密放心,奴才派出的人都是心腹,绝不会有误!他们还打探到,苗傅近日屡屡对麾下将士说‘郊外有贼’,要出兵清剿,当时奴才只当是寻常剿匪,如今才明白,这根本就是逆贼的借口!他们是想借着清剿盗贼的名义,让士兵出外集结,好趁机发动兵变!”
赵构听到这里,脸色愈发阴沉,猛地一拍龙案,沉声道:“好个狼子野心的苗傅、刘正彦!竟敢如此欺瞒朕,图谋不轨!若不是康爱卿细心,及时察觉他们的异动,后果不堪设想!”
朱胜非眉头一挑,道:“官家,苗傅等人既然以‘郊外有贼’为借口,想必今夜便会有所行动。天竺寺是他们的聚集之地,今夜定然会有大批逆贼前往此处汇合。不如趁此机会,设下埋伏,将他们一网打尽!”
王渊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接口道:“朱相公所言极是!臣愿率领精兵,埋伏在天竺寺外,待逆贼聚集之时,骤然发难,定能将他们生擒活捉,以儆效尤!”
赵构点了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好!朕准奏!王爱卿,朕给你五百精兵,皆是禁军之中的精锐,今夜便埋伏在天竺寺外。切记,不可打草惊蛇,待逆贼全部进入埋伏圈后,再行出击,务必将苗傅、刘正彦二人拿下,不得有误!”
“臣遵旨!”王渊高声领命,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神色肃穆。
赵构又道:“康履,你即刻前往禁军大营,传朕的旨意,调五百精锐禁军,交由王爱卿统领。务必挑选身经百战、武艺高强之士,不得有丝毫马虎!”
“奴才遵旨!”康履连忙躬身领命,转身快步走出暖阁,心中暗自庆幸自己这次立了大功,若是能平定叛乱,圣上定然会更加重用自己。
暖阁内,王渊起身,对赵构和朱胜非抱拳道:“官家,朱相公,臣这就前往禁军大营点兵,即刻赶赴天竺寺设伏。请官家和宰相放心,臣定不辱使命!”
朱胜非上前一步,拍了拍王渊的肩膀,沉声道:“王枢密,此行凶险,务必小心行事。逆贼皆是悍将,麾下将士也都是精锐,不可轻敌。若事有不谐,切勿硬拼,当以保全自身、等待援军为要。”
王渊点了点头,道:“多谢朱相公提醒,末将省得。”说罢,他转身大步走出暖阁,身上的铠甲发出“铿锵”之声,在寂静的宫殿中回荡。
此时的禁军大营,早已接到康履的传旨。五百名精锐禁军将士,皆是身披重甲,手持利刃,整齐地排列在营中广场上。他们个个身材高大,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身上散发着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王渊赶到大营时,见将士们已然整装待发,心中甚是欣慰,高声道:“将士们!今夜有逆贼谋反,欲图颠覆大宋江山,残害圣上!圣上信任我等,命我等前往天竺寺设伏,捉拿逆贼!尔等皆是大宋的栋梁,今日当为国效力,奋勇杀敌!若能生擒逆贼,圣上定有重赏!若有退缩者,军法处置!”
“誓死追随枢密使!捉拿逆贼!保卫大宋!”五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