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那行字。
“待其人至于永世。”
等的那个人,等到了,就永世。
也许——
也许老头等的人,根本不是他要等的那个。
而是来带他走的那个人。
阿扇来了。
她给他捏了一个丑兮兮的自己。
她叫他爷爷。
她陪他过了一夜。
够了。
阿扇听完顾云初的话,眼泪又流下来。
可这次,她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沈木在旁边看着,眼眶也红了。
他摸了摸怀里的玉佩。
凉的。
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那块玉,好像比之前暖了一点点。
顾云初站起来,看着那个小火炉。
炉火还在燃。
锅里的糖稀还在咕嘟咕嘟响。
她伸出手,把小火炉灭了。
然后她把那些糖人,一个一个从草把子上取下来,用布包好,递给阿扇。
阿扇抱着那包糖人,眼泪又流下来。
“爷爷……”
顾云初弯下腰,把那个丑兮兮的糖人也放进她怀里。
“走吧。”她说。
阿扇点点头,抱着那包糖人,站起来。
沈木跟在后面。
她们走出街角,走出影城,走进那片黄沙。
风又起来了。
可这次的风,不大,只是轻轻吹着,像在送别。
阿扇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走几步,回头看一眼。
影城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最后消失在黄沙里。
阿扇抱着那包糖人,眼泪被风吹干了。
她抬起头,看着顾云初。
“顾姐姐,爷爷会去哪儿?”
顾云初想了想。
“不知道。”
“他还会再出现吗?”
“不知道。”
阿扇低下头,看着怀里的糖人。
那个丑兮兮的自己,还在那儿。
“爷爷,”她轻轻说,“谢谢你。”
风吹过来,把这句话带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