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云初没说话。
她看着沈木。
二十出头,炼气三层,资质差到师父都让他去砍柴。
这种人,放在外面,就是那种一辈子都摸不到筑基门槛的小透明。
门派里的边缘人。
同门的笑柄。
自己都认命了的废柴。
可他怎么会掉进上古仙府?
仙府百年一开,外面那些化神炼虚挤破头都进不来。他一个炼气三层,踩着青苔就掉进来了?
“沈道友,”她问,“你掉进来之前,有没有遇到什么特别的事?”
沈木想了想。
“没有啊。就砍柴,挑柴,踩青苔,掉下来。”
“没有见过什么奇怪的人?没有收到什么东西?”
“没有。”
“没有做过什么奇怪的梦?”
沈木摇头:“我睡觉睡得可死了,从来不做梦。”
顾云初沉默了。
阿扇在旁边忍不住了。
“顾姐姐,你问这么多干嘛?他就踩了块青苔掉进来的,有什么好问的!”
沈木连连点头:“对对对,我就是运气不好……不对,运气好?也不知道是好是坏……”
他挠着头,一脸茫然。
顾云初看着他那张脸,忽然想起一件事。
“沈道友,”她问,“你从树上掉下来的时候,有没有受伤?”
沈木愣了一下。
“受伤?”他站起来,蹦了两下,又甩甩胳膊,“好像……没有?”
“不疼?”
“不疼。”他摸摸脑袋,“摔下来的时候挺响的,可一点都不疼。奇怪。”
顾云初心头微微一动。
炼气三层,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下来,一点事没有。
这就不太正常了。
“沈道友,”她又问,“你感觉一下,丹田里的灵力有没有变化?”
沈木闭上眼,感应了一会儿。
睁开眼,脸上带着点茫然。
“好像……好像比以前多了一点点?”
“多了一点点?”
“嗯,就一点点。”他不好意思地说,“可能是我感觉错了。我资质差,灵力从来没涨过。”
顾云初没说话。
她看着他。
普普通通的炼气三层。
普普通通的长相。
普普通通的名字。
普普通通的人生。
可他掉进了上古仙府。
摔下来没受伤。
灵力还涨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普通?
“沈道友,”她说,“你能带我去你掉下来的地方看看吗?”
沈木挠挠头。
“我……我不知道在哪儿。”
“你不是从上面掉下来的吗?”
“是,可是——”他抬起头,看着头顶那些银白色的树叶,“我刚睁开眼的时候,就在这棵树上了。上面什么样,我也不知道。”
阿扇在旁边插嘴:“那你爬上去看看呗!”
沈木仰着头看那棵树。
树很高,枝干粗壮,银白色的叶子密密匝匝的,看不见顶。
“我……”他咽了咽口水,“我不会爬树。”
阿扇瞪大眼睛:“二十一岁了不会爬树?!”
沈木脸红红的:“我从小在村里长大,没爬过树。”
“那你砍柴怎么砍的?”
“砍地上的枯枝。”
阿扇:“……”
顾云初:“……”
场面一度非常安静。
阿扇第一个打破沉默。
“行吧,”她叹了口气,撸起袖子,“我爬!”
顾云初拦住她。
“等等。”
阿扇扭头看她。
顾云初看着那棵树,又看了看沈木。
“我带你上去。”
沈木愣了一下:“带我?”
顾云初点点头。
她抬手,一道灵力缠上沈木的腰。
“别动。”
沈木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已经腾空了。
“啊啊啊啊——”他手舞足蹈地往上飘,活像一只被拎起来的青蛙。
阿扇在下面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哈你好像一只大青蛙!”
沈木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可又不敢动,只能任凭那股灵力把自己往上送。
穿过一层又一层的枝叶,眼前豁然开朗。
树顶是一片银白色的光海。
那些银白色的叶子铺天盖地,像无数面小镜子,反射着柔和的光。光海之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一个漩涡——不大,就巴掌那么点大,旋转着,慢慢缩小。
“那是什么?”沈木问。
顾云初看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