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蚀的魂体已能在塔内自由凝形,他正穿梭于往生塔的各层之间。这座塔结构复杂,内蕴无数空间与古老阵法,许多功能连他这个曾经的守墓人都未能完全掌握。此刻,他正凭借与塔灵消散前残留的共鸣,以及对轮回、对守墓之道的深刻理解,逐一梳理、激活那些沉寂或受损的阵法。防御大阵、聚灵大阵、传送阵法、养魂静室、试炼秘境……一座座古老阵法在他手中重新点亮,使得往生塔不仅是一座象征,更逐渐成为一个功能完备、固若金汤的战争堡垒与修行圣地。
云渺子则带领着一些擅长阵道的修士,在轮回界外围忙碌。他们以从往生塔散逸的混沌轮回之气为基,采集新生界域的天材地宝,布下层层叠叠的复合大阵。外围是预警与迷幻阵法,防止不速之客轻易闯入;中层是防御与反击阵法,可抵御至尊级存在的强攻;内层则是聚灵、滋养、稳固界域的核心阵法。整个轮回界,正在向一个真正的、秩序森严的“道场”转变。
罗睺也没闲着。他将从青冥界带回的、以及后续陆续从各方投奔而来的残存战兵加以整编、训练。这些修士来自不同界域、不同宗门,修为有高有低,心性各异,但能在蚀渊浩劫中存活至今,且愿意前来投奔,大多心向秩序,不乏血勇之士。罗睺以铁腕与公正治军,结合天罗战域的练兵之法与对抗蚀渊的实战经验,正在打造一支虽然人数不多、但纪律严明、悍不畏死的精锐力量。他将其命名为“轮回戍卫军”,分为数支,轮流在界域外围巡逻、清剿偶尔从虚空裂缝中游荡而来的零星魔物,同时也开始以小股精锐为单位,尝试对附近一些被蚀渊轻度侵蚀、尚有生灵挣扎的小型破碎界域,进行侦查与有限度的救援、清理,既是练兵,也在扩大轮回秩序的影响范围。
整个新生轮回界,呈现出一派生机勃勃、井然有序的上升态势。往生塔散发的轮回清辉与混沌道韵,也随着界域的建设与生灵的活动,变得越发凝实、祥和,隐隐与此界天地的脉搏融为一体。
然而,在这片欣欣向荣的景象之下,在无人知晓的、距离轮回界不知多么遥远的宇宙边缘,一片被灰蒙蒙的死亡迷雾永恒笼罩、连星光都难以透入的古老星域——古神葬地,却正因一道来自至高维度的、无形的“诱导波纹”的渗透,开始酝酿一场剧烈的风暴。
古神葬地,传说是上一个宇宙纪元终结时,无数古老神魔、先天生灵的最终埋骨之地。这里时空紊乱,法则扭曲,残留着各种强大存在陨落后的不甘意志、破碎大道与恐怖诅咒。寻常修士乃至至尊,轻易不敢踏入此地,唯有一些世代居住于此、与葬地气息共生、自称“守墓人”的奇异族群,在其中一些相对“平静”的区域艰难生存。他们排外、封闭、固执,坚信自己的使命是守护葬地安宁,防止外界打扰长眠的古神,也防止葬地内恐怖的混乱意志与诅咒外泄,危害外界。
而此刻,在葬地最深处,几座由不知名黑色巨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祭坛周围,数名身披残破兽皮、面容枯槁、眼中却燃烧着幽幽魂火的守墓人长老,正围绕着一面由浑浊液体构成的水镜,面色惊怒。
水镜之中,正显现着遥远星空中,那座巍峨万丈、散发着令他们本能感到厌恶与威胁的清辉与混沌道韵的巨塔——往生塔的模糊景象!景象旁,还有扭曲的、充满诱导意味的信息碎片不断闪现:“……新生秩序……侵蚀万界……抹杀过往……净化一切异质……葬地……亦在名单……古神遗泽……将被剥夺……”
“看到了吗?那座塔!那股令人作呕的、试图将一切都纳入其掌控的秩序之力!”一名独眼长老嘶声低吼,声音如同砂石摩擦,“它在扩张!它在吞噬!它散发出的光芒,让我等灵魂都在颤栗,葬地中沉寂的古神意志也在不安躁动!它在排斥我们!在试图‘净化’我们!”
“没错!”另一名脸上布满诡异刺青的女性长老阴冷道,“我以血脉秘法感应,近日确有一股陌生的、带着强烈‘秩序’与‘净化’意味的法则波动,在遥远星空中扩散,虽然微弱,但其本质,与葬地格格不入,甚至隐隐在排斥、削弱葬地边缘的死亡迷雾与混乱法则!这定是那巨塔所为!它想将葬地也纳入其所谓的‘轮回’,抹去古神的印记,断绝我们的传承!”
“守护葬地,乃我族存续之基,亦是先古盟约!”最年长、身形佝偻、手持白骨权杖的大长老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外界的纷争,与我等无关。但若有外力,试图侵扰葬地安宁,试图抹杀古神遗泽,无论其打着何等冠冕堂皇的旗号,皆是我等死敌!”
“大长老,那我们该如何应对?”独眼长老急切问道。
大长老浑浊的眼眸中,幽光一闪:“启动‘葬歌’仪式,唤醒‘三尊葬灵’!同时,派出使者,前往那巨塔所在,发出警告,令其立刻停止对葬地方向的秩序扩散,并交出干涉葬地法则的源头之物,以古神之息洗礼赎罪!若其不从……”他顿了顿,手中白骨权杖重重顿地,发出沉闷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