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现在……铁柱伤口里流出的、混杂着敌人武器碎屑的、新鲜滚烫的、散发着浓烈铁锈腥气的……污血!
他的目光,猛地从守洞人指向玉佩的枯手,转向了身侧——那滩在昏暗中依旧散发着温热气息、缓缓蔓延的、属于铁柱的暗红血泊!
来不及思考!李观鱼猛地抬头,双眼因为恐惧、急切和孤注一掷而布满血丝!他不再躲避那两点恐怖的幽光,而是直直地迎了上去!同时,他那按压在铁柱肩头的手,极其突然、又极其迅猛地探入了身下那滩粘稠的、尚且温热的血泊之中!
手掌在粘稠滚热的血泊中用力一搅!
啪嗒!
一声令人心悸的轻响!一只沾满了粘稠温热暗红色人血的、混合着黑色污物和一点微弱油腻荤腥的手掌,带着淋漓的、不断滴落的血珠,猛地向上高高举起!
那不是指向守洞人,而是举到了李观鱼自己和重伤昏迷的铁柱之间!滚热的、新鲜的、属于赵铁柱的血,顺着他的手腕、手臂淋漓流淌下来,滴落在他和铁柱的衣襟上!
“脏!您看!”李观鱼的声音嘶哑破裂,带着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挣扎求生的强烈欲望,每一个字都如同撕裂的布帛,“肮脏的血!流了一地!污了您的……圣地!”
“伤他的人!外面那两个杂碎!还有他们的主子!都该死!都该被挫骨扬灰!”他的语速极快,字字泣血,充满了一种原始的、对敌人彻骨的、要将对方吞噬的恨意!这恨意是如此纯粹、如此强烈,甚至压过了对守洞人的恐惧!
“而它——!”李观鱼的另一只手指向自己腰间那枚仍在散发温润微光、持续嗡鸣的古玉,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狂热和急切的期盼,“它在清洗!它……不喜欢那些脏东西玷污您看守的地方!它……它在帮我们!帮您……守护……这地的洁净!”
他的话语混乱而急促,充满了市井小民撒泼打滚般的狡黠和不讲理,也充斥着走投无路之下最赤裸的求生呐喊。逻辑荒谬绝伦,却如同疯子呓语中蕴含的某种惊心动魄的原始真实!
高举的、不断滴落人血的手,指向污秽。
指向玉佩,阐述它“清洗”的力量。
指向被重伤的铁柱,表明立场。
指向洞外的杀手和幕后黑手,释放刻骨的恨意与复仇的誓言!
最后……将所有行为归结于对守洞人看守之地的“守护”!
守洞人那刚刚抬起、指向玉佩的枯瘦右手,猛地僵在了半空。
深陷眼眶中的那两点冰冷幽光,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剧烈的波动!
这波动并非愤怒,而是一种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了灵魂深处最隐秘角落的震动!那绝对死寂的冰冷潭水,被投入了燃烧着恨意、污血、以及玉佩微温的石块!
守洞人僵硬如同磐石般的身躯,第一次产生了明显的动作!他那只巨大、沉重、如同远古异兽左螯般的怪臂,竟然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庄重感,放低了些许。紧接着,那枯瘦如柴、指向玉佩的右手,五指极其轻微地、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不是威胁,更像是一种……犹豫?
如同被某种沉睡千年的本能驱动,守洞人那枯黑的、覆盖着厚厚污秽的右臂极其僵硬地移动了方向,那只骨节粗大、指尖锐利的右手,不再是虚指玉佩,而是极其缓慢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小心翼翼的犹豫,朝着李观鱼那只高举的、沾满了粘稠温热鲜血的手掌……
缓缓地、颤抖着……
探了过去!
它……它要……触碰?!
李观鱼的心脏仿佛在那一刻停止了跳动!瞳孔骤然收缩!浑身肌肉瞬间僵硬!那只守洞人的枯手,冰冷、漆黑、散发着无尽的死亡与沧桑气息,正一点点地靠近!仿佛只要轻轻碰上,就会带来万劫不复的深渊!
躲?还是拼死承受?
就在那枯黑干瘪、如同千载古木雕琢的指尖,即将触碰到李观鱼掌心淋漓鲜血的千钧一发之际——
异变再生!
嗡——!!!
他腰间那枚一直稳定嗡鸣、散发温润气息的古玉,毫无征兆地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急促而高亢的鸣响!那嗡鸣不再是暖意,其中似乎夹杂着一丝尖锐的警示!
几乎在同一时刻,守洞人枯手即将触及血液的动作也猛地停滞!
他深陷的眼窝中,那两点微弱跳动的幽光骤然收缩成针尖般锐利的一点!头颅猛地转动,如同最警觉的夜枭,深幽的目光瞬间锁定洞窟内一个看似寻常、堆满湿滑海藻和浮石的黑暗角落!
一种与守洞人那古老、沉寂、厚重威严截然不同的气息,从那片阴影深处极其突兀地弥漫开来!那气息如同剧毒的瘴气,带着冰冷的滑腻感和一种令人作呕的、亵渎生命的浓烈死气,充满了纯粹毁灭、污秽和混乱的邪恶!仿佛黑暗中潜藏的淤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