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根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针!针尾还在微微颤动,散发着阴冷的气息。
李观鱼头皮一阵发麻!他甚至没看清这针是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是门外的埋伏?还是……那个斗笠人?
他来不及细想,借着桌子的掩护,手脚并用,像只受惊的兔子,朝着茶馆侧面一扇用于通风换气、此刻正敞开着的小矮窗猛扑过去!
“拦住他!”一个低沉沙哑、如同砂纸摩擦般的声音,突兀地在混乱的噪音中响起,清晰地传入李观鱼耳中!正是来自那斗笠人的方向!
但此刻茶馆里人仰马翻,胖茶客还在门口附近制造着更大的混乱,谁还顾得上拦一个钻桌底的少年?
李观鱼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速度,在几张倾倒的桌子间几个腾挪,冲到矮窗前,双手一撑窗沿,身体如同没有骨头般,嗖地一下就从那狭窄的窗口钻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逃生技巧。
窗外是一条堆满杂物、污水横流的后巷。李观鱼落地一个翻滚卸去力道,毫不停留,爬起来就朝着巷子深处亡命狂奔!他甚至不敢回头看一眼。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冰冷的恐惧感和腰间玉佩持续传来的温热感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血液都像是在燃烧。
他不敢走大路,专挑那些迷宫般复杂、肮脏狭窄的小巷子钻。七拐八绕,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绝对熟悉,试图甩掉可能的追踪。
不知跑了多久,直到肺里火烧火燎,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才猛地闪身躲进一个堆满破箩筐的死角,背靠着冰冷潮湿的墙壁,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汗水浸透了单薄的青衫,紧紧贴在身上。他警惕地探出头,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来路。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几只野猫在垃圾堆里翻找着食物。
似乎……甩掉了?
李观鱼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一丝,但心脏依旧跳得厉害。他背靠着墙壁滑坐下来,剧烈地喘息着,试图平复狂乱的心跳。
直到这时,他才感觉到腰间那枚残破古玉传来的异样。它不再仅仅是温热,而是像一块被投入火中的暖玉,持续散发着稳定的热量,透过衣衫熨帖着他的皮肤。那股奇特的共鸣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感?仿佛在告诉他:危险暂时远离。
李观鱼低头,颤抖着手,从腰间解下那枚玉佩。它依旧是那副灰扑扑、边缘残破的模样,但在他的掌心,那温润的触感和持续散发的热量是如此真实。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玉佩粗糙的表面,眼神复杂。今天的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太诡异。那斗笠人是谁?门外埋伏的又是谁?他们为何要对自己出手?难道……是因为这枚玉佩?还是因为福伯偶尔提及的、他那模糊不清的身世?
福伯……
李观鱼猛地攥紧了玉佩!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上头顶!
福伯还在家里!
那些人能找到茶馆,会不会……也能找到他那座破败的小院?
“福伯!”李观鱼脸色剧变,再也顾不得喘息和隐藏,猛地从地上弹起,像一支离弦的箭,朝着李家巷的方向,发足狂奔!
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在肮脏的小巷里飞速掠过。少年青衫的背影,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惫懒和玩世不恭,只剩下纯粹的、近乎绝望的焦急。
他紧紧握着那枚发烫的玉佩,仿佛握着唯一的救命稻草。
听潮城的天,真的要变了。而这场风暴的第一个浪头,似乎已经狠狠拍打在他这条原本只想在浅滩晒太阳的“懒鱼”身上。
李观鱼用尽平生最快的速度冲回李家巷,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远远地,他就看到自家那扇歪斜的木门……虚掩着!
一股不祥的预感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将他淹没。
“福伯!”他嘶吼着,猛地撞开木门冲进小院。
院子里一片狼藉!石墩上的粥碗摔得粉碎,青菜地被踩踏得不成样子,老槐树的枝叶也被折断了不少。
“福伯!福伯!”李观鱼的声音带着哭腔,发疯似的冲进正屋。
屋内,桌椅翻倒,杂物散落一地。墙角,福伯平日里珍藏的那个小木箱被撬开,里面几件旧衣服和几本破书被胡乱扔在地上。
福伯……不见了!
李观鱼只觉得眼前一黑,一股冰冷的绝望攫住了他的心脏。他踉跄着后退一步,后背重重撞在门框上。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在翻倒的桌子腿旁边,掉落着一件东西。
那是一小块……染血的、深灰色的……布片。布料的质地,和他刚才在茶馆里看到的那个斗笠人身上披着的斗篷,一模一样!
李观鱼浑身剧震,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扑过去,捡起那块染血的布片,手指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
血……是谁的血?福伯的?还是……斗笠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