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默却已缓缓转过身，背对着众人，面向那无尽虚空的更深处。
他的白衣在虚空中猎猎作响，周身那股尚未散去的紫金气血，让这方天地都在颤栗。
“人，太少了。”
张默的声音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上官祁和冥子一怔，看了看彼此，又看了看身后那座孤零零的至宝阁。
确实太少了。
五十万年的流浪与厮杀，曾经那个万族来朝号令天下的起源神庭，如今只剩下他们这大猫小猫三两只。
那些曾经的面孔，都消失在了岁月里。
“师尊......”上官祁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却见张默猛地抬起右手。
没有丝毫的预兆，也没有任何花哨的起势。
张默并指如剑，对着面前那片虚无的黑暗狠狠一划！
“开！”
轰隆！！！
一声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的巨响，瞬间炸裂了众人的耳膜。
原本稳固无比的死域虚空，在这一指之下，竟然被生生撕裂。
一道无法形容的裂缝横贯亿万里，将这方宇宙一分为二。
紧接着，一股沧桑腐朽却又浩瀚无垠的气息，从那裂缝中狂涌而出。
哗啦啦！
水声。
那是令所有修士都闻之色变的水声。
一条浑浊、泛黄，不知其源头，亦不知其终点的大河。
带着滚滚浪花，硬生生地从虚无中挤了出来，横亘在天穹之上！
河水奔腾，每一朵浪花溅起，其中都仿佛映照着一个时代的兴衰，一位强者的陨落。
岁月长河！
“这......这是......”
红尘墓主身为起源境强者，此刻也忍不住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那是禁忌！
那是连当年的苍，都不敢轻易触碰的因果禁区！
可以干扰，但不能改变！
“师尊！不可！”上官祁瞬间反应过来，脸色煞白，惊呼出声，“强开岁月长河，必遭天谴！那因果反噬，会拉着您一同坠入轮回的！”
冥子也急了，手中魔戟嗡鸣，想要冲上去阻拦：“师尊！人死不能复生，这是铁律！若是强行捞人，大恐怖降临，哪怕是道玄之上也扛不住啊！”
逆转念念的生死，是因为念念尚有一丝真灵未灭，且她是天道化身，本身就极为特殊。
可姜南山他们不一样。
他们死了几十万年了！
连骨头渣子都化成了灰，真灵早已溃散在天地间，融入了这条大河之中。
要想把他们捞出来，那就是在跟这诸天万界的底层逻辑对抗，是在跟那冥冥中的至高规则宣战！
“铁律？”
张默站在那奔腾的长河前，渺小得如同一粒尘埃。
但他微微侧过头，那双紫金色的眸子里，只有无尽的狂傲与冷冽。
“在我这里，没有铁律。”
“若是有，那便由我来改。”
话音落下，张默一步踏出。
咚！
虚空塌陷。
他的身形在瞬间暴涨，化作一尊顶天立地的紫金巨人，周身缭绕着足以压塌万古的恐怖气息。
面对那条足以腐蚀掉起源金身的浑浊河水，张默没有丝毫犹豫。
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带着无可匹敌的意志直接探了进去！
滋啦！
当张默的手掌触碰到岁月长河的瞬间，天地变色。
无数黑色的雷霆凭空乍现，化作狰狞的锁链，疯狂地缠绕在他的手臂上。
那是因果的具象化，是天地规则的愤怒！
张默的手臂上，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剥离，露出了森森白骨。
那种痛楚，是直接作用在真灵之上的酷刑。
张默闷哼一声，眉头微皱，但眼神却并未有丝毫动摇。
“滚！”
一声暴喝，从他口中炸响。
他体内的起源道海彻底沸腾，彼岸气息如刀锋般爆发，硬生生地将那些缠绕在手臂上的因果锁链震得粉碎！
“阎王敢收我的人？问过我了吗？！”
张默的大手在浑浊的河水中疯狂搅动，无视那足以让道源境强者瞬间苍老的岁月之力，双目如电，死死地盯着河水中那些一闪而逝的残破印记。
他在找。
在这浩如烟海的亡魂之中，寻找那些熟悉的气息。
“找到了！”
张默目光一凝。
在那湍急的河流漩涡深处，他看到了一道猥琐且苍老，却带着深深不甘的灵魂印记。
那道灵魂蜷缩在河底，手里似乎还死死攥着一把扫帚，嘴里念叨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