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眼中一亮,立刻点头:“可以试试!这种环境下的隐匿阵法,为了对抗周围的吸取力场,必然会形成局部的能量褶皱或空洞,寻灵盘能捕捉到这种异常!”
“好。”裴寂昀不再耽搁,对赵琰客和小七叮嘱,“提高警惕,我们绕行离开。”
然而,就在四人转身欲走之际,一直沉默跟在最后的小七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平台中央——那里的阵眼光晕已逐渐平复,五道形如枯槁的身影气息微弱得近乎熄灭,旁边散落着五枚失去光泽的星陨令牌,像五块冰冷的墓碑,深深刺痛了这个尚幼、心底仍存纯良的少年。
他咬了咬嘴唇,终究没忍住,用带着哭腔的极低声音问道:“沈师姐、裴师兄、赵大哥……我们……我们真的不管他们了吗?就任由他们躺在那里?”
他望向那五个身影,眼中满是不忍:“沈师姐说他们暂时不会死,但被夺走气运、没了修为,肯定伤得很重吧?要很久才能缓过来吧?我们进来秘境才第二天啊……难道就看着他们躺在这鬼祭坛旁边,让阵法继续吸走他们剩下的生机和气运吗?”
小七的问题直白而纯粹,却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让沈安若、赵琰客和裴寂昀的动作瞬间僵住。
难言的沉默在四人之间弥漫开来,空气中只剩远处阵眼的低沉嗡鸣,以及地下暗河隐约的流水声,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沈安若张了张嘴,想安慰小七,却对上他那双满是恳求与迷茫的眼睛,再看向平台上的惨状,喉咙像是被巨石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何尝没有恻隐之心?同为修士,目睹同道遭此厄运,兔死狐悲之感无比强烈。但理智告诉她,此刻出手,就是自寻死路。
赵琰客也皱紧眉头,眼神复杂地望向平台。他想起了惨死的同门,想起了明若泠拼死护佑众人的身影,心中涌起一股冲动——同为正道修士,见死不救,似乎违背了毕生秉持的信条。可他摸了摸怀中层层封印的星陨令牌,又想起赵铭的冷酷与暗灰猎手的诡异,那点冲动瞬间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最终,是裴寂昀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不高,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带着一种被残酷现实打磨出的透彻理智:“小七,你的心情,我们都懂。”
他缓缓转身,目光平静地掠过小七,也扫过沈安若与赵琰客,一字一句地剖析着眼前的绝境:“但你要明白,这五人,敌友未明。第一,他们刚经历掠夺,心神崩溃、濒临绝望,我们此刻现身,他们未必会将我们视作救命稻草,反而可能因恐惧、猜忌,为了自保而反咬我们一口。”
“第二,救助他们,必须踏入阵眼影响区,我们的星陨令牌可能暴露,气息也会引来暗灰猎手,甚至去而复返的赵铭;”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他们已失去行动力,带上他们,我们的机动性、隐匿性将彻底丧失。在这危机四伏的幽狱岛,带着五个累赘,别说寻找泠师姐、探查真相,我们自身都难保。届时,是抛下他们逃生,还是陪着他们一起死?”
这番话如冰锥般刺破了小七心中基于同情的美好想象,也将沈安若与赵琰客拉回了血淋淋的现实。
“帮助弱者是美德,”裴寂昀的声音沉了几分,“但前提是,不能因此将自己和需要守护的同伴,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我们现在自身难保,每一步选择都必须优先考虑团队生存与核心目标——找到泠师姐,查明真相。”
说完,他静静看着小七,不再多言。
小七的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白,他听懂了裴寂昀的道理,可心中的难受劲儿却怎么也散不去。他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衣角,指节泛白。
赵琰客见状,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他单薄的肩膀,沉声道:“小七,裴师兄说得对。这世道本就残酷,尤其是在这秘境之中,很多时候不是我们心狠,是现实逼得我们必须做出最理智的选择。我们能做的,是先活下去、变得更强,才有能力在未来阻止更多悲剧发生。”
他望向平台的目光带着痛苦,却也多了一份坚定的觉悟。
沈安若也走上前,轻轻握住小七的手,声音柔和却坚定:“小七,把他们记在心里,把今天的无力感记在心里。这份痛,会成为我们变强的动力。等我们找到泠儿师妹,拥有足够的力量,一定会回来拆了这害人的阵法,揪出幕后黑手!但现在,我们必须先活下去。”
小七抬起头,眼圈泛红,眼中的迷茫渐渐被沉重的坚毅取代。他用力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裴寂昀知道,这堂残酷的生存课,对小七、甚至对他们所有人而言,都是幽狱岛之行的必修课。他不再耽搁,低声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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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最后看了一眼平台中央那五个命运多舛的身影,将这惨烈的景象深深烙印在脑海中,而后毅然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