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安若也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玄霄阁的赵铭?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赵铭那副好整以暇的神情,再看向下方暗灰猎手对他视若无睹、甚至刻意避开他所在区域的姿态,一股比见到猎手时更深的寒意从心底升起,“这些猎手……竟然不攻击他?”
小七也敏锐地发现了异常,声音带着哭腔:“他们好像……怕碰到他?”
事实的确如此。
那些冷酷高效的暗灰猎手,对近在咫尺的赵铭毫无反应,始终专注于驱赶五名修士;而赵铭所在的区域,仿佛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连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阵法吸取之力,都对他影响甚微。
“两种可能。”裴寂昀的声音低沉而冷静,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要么,他掌握了特殊手段,能完全屏蔽或欺骗阵法与猎手的识别;要么……他本身就是这阵法体系的一部分,至少得到了‘豁免’权限。”
无论是哪一种,都意味着极度的危险。
“玄霄阁……难道他们与秘境背后的黑手有所勾结?”赵琰客的猜想令人不寒而栗。玄霄阁作为玄洲顶尖宗门,若真牵涉其中,后果不堪设想。
“未必是整个玄霄阁,但此人绝对脱不了干系。”裴寂昀迅速做出判断,“他出现在这里绝非偶然。‘看戏’是表象,观察驱赶效果、筛选优质‘祭品’,甚至等待‘果实成熟’,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此时,平台上的驱赶已接近尾声。
五名修士的防御阵势在暗灰猎手的精准打击与阵法能量的持续干扰下,终于彻底崩溃。一名修士被一道诡异的灰色能量击中后颈,闷哼一声便软倒在地,两名猎手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般将他拖向核心阵眼的能量光晕。
失去一人支撑,剩余四人彻底慌了神,阵型大乱,被猎手趁机分割包围。他们的惊叫声越来越凄厉,反抗却越来越无力,眼看就要被彻底推入那片扭曲的能量光晕之中。
而巨岩上的赵铭,依旧冷漠地注视着这一切,仿佛在欣赏一件完美的作品。忽然,他微微偏过头,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目光扫过平台外围的黑暗区域,嘴角那丝玩味的弧度又深了几分。
他在找什么?还是在等其他“观察者”?
裴寂昀心中骤然一凛,低喝出声:“收敛所有气息!切断一切灵识波动!他可能在探查周围的窥探者!”
四人不敢怠慢,立刻运转敛息功法,将自身气息压缩到极致,如同四块没有生命的岩石,连呼吸都放得又轻又缓。
赵铭的目光在他们藏身的方向短暂停留了一瞬,并未过多迟疑,很快又落回了平台上。显然,裴寂昀等人的敛息手段足够高明,并未被他察觉。
沈安若用眼神向裴寂昀询问下一步动作,眼中满是恐惧与不安。这里已然是对方的势力范围,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裴寂昀缓缓摇头,用极轻微的动作示意:按兵不动,继续观察。
平台上,绝望的呼喊、致命的攻击与核心阵眼传来的低沉嗡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幽狱深处的残酷挽歌。暗灰猎手的配合精准得如同机械,每一次突袭都掐准防御的薄弱节点,不断压缩着四名修士的活动空间。
终于,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和护体灵光破碎的脆响,四人最后的抵抗彻底瓦解。他们像被无形的大手推搡着,踉跄着跌入了那片浓郁、扭曲的能量光晕之中——核心阵眼的核心影响范围!
一踏入光晕,五人的身形瞬间一滞,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仿佛全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连惨叫都变得微弱嘶哑。
他们的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逸散出点点微光,那是灵力、血气,甚至是某种更加虚无缥缈的生命本源,正被阵眼疯狂地抽取、吞噬!
沈安若的心猛地一沉,瞳孔骤缩。
她清晰地记得,碎星岛的祭坛只有在修士令牌脱落时才会主动吸取气运,而眼前的阵眼,竟能直接强行抽取修士本源!这幽狱岛的阵法,比碎星岛的更加霸道、更加恐怖!
担忧瞬间涌上心头:其他八个岛屿的队友们,此刻正遭遇着什么?是否也面临着这样的恐怖阵法与冷酷猎手?
完成驱赶任务的暗灰猎手们,仿佛收到了无声的指令,瞬间停止攻击,身形向后急退,几个闪烁便融入了周围通道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平台上,只剩下能量光晕中苦苦挣扎的五人,以及巨岩上依旧冷眼旁观的赵铭。
直到此时,赵铭终于动了。
他嘴角那丝玩味的弧度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近乎漠然的专注。
他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从巨岩上飘下,稳稳落在能量光晕的边缘,与那五名奄奄一息的修士保持着数丈距离——显然,他对这阵法的抽取之力也有所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