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无暇在她靠近的瞬间,便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重新拉开了距离。她微微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修士礼,姿态无可挑剔,却将两人之间的鸿沟清晰地展现出来。
“多谢裁判官大人关心。”她的声音依旧平静无波,仿佛在回答一个陌生长辈的客套问询,“我们神机宗此次前来星罗城参赛,一切安好,不劳挂心。”
我们神机宗……她刻意强调了宗门,将自己与父亲、与神机宗紧紧捆绑在一起,而与眼前的符晴,划清了所有关联。
符晴伸出的手僵在半空,看着女儿那与自己有几分相似、却写满了抗拒与冷漠的脸庞,眼中那丝激动的光芒渐渐黯淡下去,只剩下深深的痛楚和无力。
时间稍早,在裁判团处理公务的偏殿内。
宣布完今日的赛事规则之后,符晴如同往日一样,端坐于案前,冰封般的面容上看不出丝毫情绪,高效地处理着堆积如山的赛事文书。对她而言,这些不过是维持赛事运转的必要程序,与冰冷的石头无异。
直到那份举报文书摆在案头,上面的名字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中了她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
被举报人:神机宗 - 墨无暇。
无暇……
这两个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击碎了她维持了十几年的冰冷外壳。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她窒息的悸痛。
是她……是那个孩子……她和墨烬琰的女儿。
无数被刻意尘封的记忆碎片汹涌而至——婴儿柔软的触感,襁褓中安稳的呼吸,还有她最终决绝离开时,背后那撕心裂肺的哭喊……那些她以为早已被玄霄阁的冰寒功法冻结的情感,此刻如同岩浆般在心底翻腾、灼烧。
她有多久没见到她了?
不,严格来说,只在她降生时见过一面。她不敢独自去神机宗看望,也不敢见。只敢在无人知晓的暗处,凭着零星消息,在脑海中描摹她长大的模样。直到此次星罗战,她终于得以远远望见——看她眉眼间越来越像自己的轮廓,也看她身上那份越来越鲜明的、属于墨烬琰和神机宗的洒脱与明媚。
在星罗城的每一次遥望,都伴随着无尽的愧疚和撕心裂肺的痛楚。
而此刻,一个如此“正当”的理由摆在了她面前。有人举报无暇作弊,按照规程,需要核查,甚至可能传唤当事人。
一个疯狂的、压抑了太久的念头破土而出——她想亲眼看看她!不是透过冰冷的水镜,而是真真切切地、近距离地看着她!她想听听她的声音,哪怕只是公事公办的询问!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同野火燎原,再也无法遏制。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极其不符合她身份和性格的决定。她动用副总裁判的权限,悄无声息地拦截了这条举报信息,并吩咐下面的人,以核查为由,将墨无暇引至这处偏僻的、属于她私人掌控的院落。
她甚至精心布置了光线,试图让自己隐藏在阴影里,多一层伪装,也多一分胆量。她告诉自己,这只是为了确保赛事公正,亲自核查更为稳妥。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所谓的核查流程,那注入蝶翼双刃的灵力,有多么心不在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带着戒备与疏离的少女身上。
她只是想……离她近一点,再近一点。
哪怕只是这样隔着光影,哪怕听到的只是冰冷客套的“裁判官大人”,她也甘之如饴。这片刻的相见,于她而言,是偷来的,是饮鸩止渴,却也是支撑她继续在这冰冷漩涡中挣扎下去的,唯一一点微弱的光。
墨无暇站在原地,感觉每一息都如同煎熬。对面那人只是沉默地看着她,眼神复杂难辨,却迟迟不开口。这诡异的寂静让她心中的不耐和抗拒达到了顶点。
她再次开口,声音比之前更加生冷坚硬,仿佛淬了寒冰:“裁判官大人,请问还有何疑问?若没有,晚辈先行告退。” 她一刻都不想在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多待。
符晴看着女儿脸上毫不掩饰的疏离与急于离开的表情,心中刺痛,那份压抑的私心却愈发强烈。她知道下一轮比赛开始前还有一段时间,这是她难得能与女儿独处的机会。她笃定墨烬琰恨透了自己,绝不可能告诉无暇关于生母的真相,在无暇眼中,自己只是一个陌生的、位高权重的裁判官。
“是有些疑问。” 就在墨无暇几乎要不管不顾转身的瞬间,符晴终于开口,声音尽力维持着平稳。
墨无暇脚步顿住,心中暗恼,却也知道硬闯绝非明智之举,对方的修为深不可测。她只能按捺住性子,冷硬地道:“请讲。”
符晴暗暗吸了口气,将早已想好的、看似公事公办的借口道出,实则蕴含着深深的担忧:“星罗裁判团此次颇为看好神机宗的表现。但……听闻贵宗与天丹宗,似乎走得颇近?”
墨无暇一听,立刻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想也不想便反驳,语气带着维护朋友的急切:“宗门与宗门之间有友好交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