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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柳氏一马当先,身后不仅跟着浩浩荡荡的自家亲卫,更缀着无数被吸引而来的修士与百姓。
柳氏贴身婢女们如游鱼般穿梭在人群中,时而驻足在某个修士身侧耳语,时而对着百姓抹泪叹息,将编排好的说辞滴水不漏地渗透进人群。
“夫人您撑住啊!”
突然一声凄切呼喊划破嘈杂,只见柳氏纤指扶额,整个人如风中残柳般晃了晃,恰到好处地倒在婢女怀中。
素白绢帕掩住半张脸,露出的眼角隐约泛红,在众人惊呼声中颤声道:
“无碍...无碍...”
话音未落便虚弱地摆手,被搀扶着登上鎏金马车。
车帘垂落的刹那,那张方才还梨花带雨的面容骤然扭曲,指甲深深掐进鎏金雕花的窗棂。车外百姓仍在唏嘘感叹,殊不知锦缎帷帐后,正撕开一张精心编织的罗网。
那方素白绢帕在她指间寸寸碎裂,如雪霰簌簌飘落。
曾经雍容的贵妇人如今眼窝深陷,青紫的血管在苍白皮肤下蜿蜒,被逐回赤枭的时日,早已将她的风华啃噬殆尽。
指尖传来尖锐的刺痛,柳氏才惊觉指甲已深深掐入掌心。魂灯熄灭的画面又一次在眼前炸开,那两个孩子的魂魄连一缕青烟都未曾留下。
明家...好一个明家!
她喉间涌上腥甜,想起那明若泠曾经神魂缺失的样子,如今那乔氏竟要她亲身体验骨肉魂飞魄散的痛楚吗?
她嘶声冷笑,染着丹蔻的破碎绢帕被西风卷上苍穹。远处传来嘈杂人声,那些愚民正被精心编排的惨剧牵引而来。
今日便要在这满城见证下,将虐杀稚子、不仁不义的罪状烙在明家身上!
鎏金车驾碾过天元城主街的青玉砖,沿途修士纷纷驻足。那柳氏在这青桑城中大部分人都认识,没见过的,也能认识出那车驾上明晃晃的赤枭国柳氏家徽。
只是车帘缝隙间偶尔闪过的憔悴面容,与众人记忆中那个雍容华贵的明二夫人判若两人。
“这下可真有好热闹瞧了......”
“我记得上一回这么热闹还是明家全府出动寻找治疗神魂的药材呢!”
“这明府东院当真如此行径?那也太令人不齿了!”
窃窃私语在人群中蔓延。对于这些平日难得窥见世家秘辛的修士而言,眼前场景比最上等的留影石还令人兴奋。
不知是谁先祭出了青玉飞舟,转瞬间各色飞行法器如萤火升空。
青铜罗盘载着卦师,桃木剑上站着剑修,连卖糖人的老翁摇身一变都踩着竹鸢跟了上去。
车驾内,柳氏指尖抚过微微晃动的帘穗,听着后方愈来愈近的破空声,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笑意。
“母亲说得对,即便他们当众揭破夫君并非明府血脉又如何?”
她指尖抚过案几上那盏早已冷透的茶,釉色青灰如她此刻的眸色,这些年桩桩件件,他们抓到的也不过零星几点,至于姐姐那桩旧事...终究只是柳家自己私怨。
“两个孩子的魂灯...是同时灭的啊。”那日收到噩耗时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泪珠砸在绣着并蒂莲的裙裾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这世间哪个母亲听闻这般惨事,能不为之肝肠寸断?她要让全城的人都看看,道貌岸然的明府世家,皮囊下藏着怎样狰狞的面目!
队伍末尾,一抹雪青色的衣袂悄然掠过。裴寂昀指间掐着千相朦胧诀,周身笼罩着似有若无的薄雾,周遭修士竟无一人能窥破他的真容。
他摩挲着手中温润的玉简,灵力在指尖流转间,一行小字悄然浮现又消散。当最后一点灵光隐入简中时。
他唇角微扬,眼底泛起一丝愉悦的涟漪,这场闹剧竟然让他有了名正言顺的理由去见......
斜倚在中正堂紫檀雕花椅上的明若泠,指尖百无聊赖地轻叩扶手。忽然腰间传来一阵温热,她眉梢微挑,取出那枚莹润的传讯玉简,正是裴寂昀上次所赠。
素手轻拂,玉简上浮现几行字迹。
明若泠先是一怔,继而忍俊不禁,原来他也这么八卦?
话音未落,蹲在檐角的雪球突然“滴滴”作响,机械音里透着兴奋:
目标接近中!预计一分钟后抵达!主人要亲自上场演这出好戏吗?
明若泠指尖轻点玉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先静观其变~”
中正堂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青玉砖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夫人乔氏踏入堂内时,正瞧见一双儿女对坐在茶案两侧。
长子明惟清腰背挺直如青松,幼女明若泠托腮晃着绣鞋,倒像是回到了他们儿时等着父母带出门游玩的模样。
“哟,你们怎么在这?”
明惟清立即起身行礼,衣袂带起一缕沉水香:“母亲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