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灵台镜中浮现的命泉仅有一色,银白如霜。
厅内众人呼吸一滞,随即窃窃私语四起。二层阁楼上的几位大师微微摇头,明远与二长老更是冷哼一声,虽刻意压低,却仍被近旁之人听得分明。
柳氏与明璐瑶对视一眼,彼此眸中皆是掩不住的幸灾乐祸,如此大张旗鼓,却在这第二关便展露低劣天赋,实在可笑。
已有修为高深者开始议论那命泉上的细微裂痕,言辞间不乏轻蔑,却不敢高声语。
唯独东院几人神色肃穆,却无半分紧张。乔氏与明老夫人依旧笑意盈盈,目光温柔地望向明若泠,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司礼仙使神色如常地吟诵第三段仪词。
这一关,测的是灵根,那早已被精心伪装过的空灵根。
祖父祖母的秘法叠加雪球和铃知的玄妙手段,纵使在场大能如云,也无人能窥破其中玄机。
她眸光微闪,心中已有计较。
灵脉既显,便让那冰、火、雷三脉齐出,雷脉稍弱,权作陪衬。
如此起落,方能教众人心绪随之跌宕,即便命泉残损,却仍能分化三属性灵脉,这般矛盾,岂不更耐人寻味?
尤其那紫金烈焰与淡紫雷光,恰是明璐瑶最惧之物。
她莲步轻移,依着司礼指引,纤指轻点眉心。
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测试镜中,霎时间,紫金火舌吞吐如龙,冰晶凝作漫天飞雪,淡紫雷蛇游走其间。
三色辉映,照得整个栖凰台明灭不定。
“当真是怪哉怪哉!”
一位门派老者执杯的手悬在半空,杯中琼浆早已忘了饮下,只怔怔望着那三色辉映的灵光,喃喃自语,“此女命泉有缺,按理说灵根至多孕育一脉,纵使天赋卓绝者,也不过两脉……”
此言一出,明璐瑶执筷的指节骤然收紧,意思就是说她明若泠天资卓绝了?
玉箸在她掌心发出细微的“咔”声,方才还因明若泠命泉缺陷而暗自窃喜,此刻却见那三色灵光交相辉映,刺得她眼底生疼。
下一瞬,那双筷子已在她手中扭曲变形,中间赫然断裂,却仍强撑着立在碗上,仿佛她摇摇欲坠的体面。
雷与火?!而且这火焰光芒瞧着已经修至紫金色。
明璐瑶齿间碾过这两个字,如同嚼碎一口冰碴。
果然,天生便是她的克星!
“要我说,还得是明家这等世家大族。”
一道阴恻恻的嗓音忽然划破寂静,在落针可闻的厅堂内显得格外刺耳。那瘦小男修斜倚案几,指尖把玩着一枚灵果,故意扬声道:
“连丹药灵草都能将命泉缺陷喂出个‘天才’来,当真……底蕴深厚啊。”
他话音未落,席间已有几人低笑出声。
“所言极是。”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捋着长须帮腔,慢条斯理地啜饮杯中酒,又自斟一杯,朝上座的明敬遥遥举盏,“明兄可要好生看顾令嫒,若是不慎放出去磕着碰着......”
他拖长声调,浑浊的老眼闪过精光,“咱们可担待不起啊。”说罢竟自得其乐地呵呵笑了起来。
明敬面色骤沉。药尘子这老匹夫素来装得仙风道骨,吐出来的话却比放屁还臭。
正欲发作,却听一道清凌凌的声音裹挟灵力破空而来:
“老前辈。”明若泠广袖轻拂,唇角噙着三分笑意,“我明家血脉,大哥生就寒髓灵体,小弟符道通玄,小妹天生药灵。纵我幼年遭劫,如今命泉有损——”
她指尖轻点,三道灵脉再次光华大盛,“照样孕得三脉。倒是您......”话音陡然转冷,“为药王庄主,竟连我体内有无大量丹药堆积痕迹都辨不出?”
满座哗然。药尘子举杯的手僵在半空,老脸涨得通红——这黄毛丫头竟敢当众削他颜面!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也敢......”
药尘子勃然大怒,仿佛权威受到挑衅般,污言秽语几乎要破口而出。他周身骤然爆发出化神期的威压,如排山倒海般向明若泠压去,这老匹夫分明是要让她当众出丑!
然而明若泠依旧亭亭玉立,连衣袂都未颤动分毫。
她腰间那枚祖父赐予的化形巅峰抵抗符正泛着莹润光泽,将药尘子的威压尽数化解于无形。
“称您一声老前辈是客气,”她眸光如刃,声音清冷似霜,“却不是您肆意打断仪典、嗤笑他人的理由。”
字字如冰锥,刺得药尘子老脸一阵青白。
就连药承鸿都忍不住暗自皱眉。他这位父亲向来与明家不对付,但凡抓住机会便要冷嘲热讽几句。
偏生最爱以白发白衣的“仙风道骨”模样示人,说什么“这般打扮才有威慑力”。
想到这里,药承鸿嘴角微抽。这一点他倒是无法反驳。
明若泠不再多言,转身向司礼仙使颔首示意。
对方会意,立即高声唱出最后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