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额角青筋一跳,指节微微收紧。
这明家的小丫头,话里话外,怎么听着像是他再晚些回去,就会被哪个见色起意的修士掳走似的?
他低咳一声,广袖半掩唇边,苍白的面容上浮起一丝病态的倦意,嗓音低哑:
“明小姐,此处是何地?你将我一起带至此处,倒让我……不知方向了。”
明若泠眉梢一挑,满脸不可思议:
“咦?你不是挺厉害的吗?玄天拍卖上那一抹灵息,差点没察觉出来。”
她撇了撇嘴,“方才情况紧急,总不能让人家一把火烧完,才发现那儿根本烧不着吧?人一看就有鬼,这才顺手捎你一程罢了。”
裴云垂眸,眸中含着笑意,嗓音微哑:“惭愧,是我体弱,灵力不宜多用……”
明若泠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这人竟是真的体弱,而且还灵力不济?
她盯着他看了两秒,忽而轻叹一声,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同病相怜之感。
罢了,确实是她烂好心就把人拽来的。
“行吧。”她揉了揉额角,语气无奈,“你要回哪儿?”
裴云略一沉吟,抬眸道:“天元城。”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笑意温润却深不可测,“有劳明姑娘……指条明路了。”
眼下,还是先回城中最为稳妥。
“咻。”
明若泠手中突然多出一张符箓,在月光下泛着莹莹青光。
“这是去天元城的引路符,跟着它走就不会迷路。”
她撇撇嘴,“反正也是你先窥探我在先,看在你道歉的速度够快,这下两不相欠了!”
说完转身就要没入黑暗,裴云却听见她小声嘀咕:
“病秧子不惜命,还出来历练,这不是找死吗......”
接着又像在跟人说话:
“你们说是不是?”
这场景莫名熟悉。
若是不知晓的人还以为明若泠中邪了在自言自语。
主子诶~您这是被人嫌弃了呢~
识海里突然响起清脆的童声,带着几分幸灾乐祸:早说了别选这个身份~
裴云掌心银丝骤现,将明若泠给的符箓缠绕其中。符箓在银色丝网中缓缓旋转,发出细微的嗡鸣。
“身份是假的......”
他轻抚过自己俊美的脸庞,唇角微勾,“但这张脸可是真的。”
银丝突然收紧,符箓瞬间隐匿其中消失不见。
“谁不会被美好的事物吸引呢?”
他的识海里,一个七八岁的男童正对着水镜疯狂欣赏自己的小脸,裴云冷嗤一声:
“自恋狂!”
明家的宴会?
他倒要去看看,与往昔参加过的有何不同。就当是...体味一番风土人情。
裴云唇角微扬,眼中闪过一丝兴味,眼下当务之急,是弄张请柬。
他尾指轻勾无名指,结出天蛛势。
刹那间,掌心迸出透金丝线,交织成微型八卦阵。
银丝自靴底渗出,在地面迅速织就三尺星宿图。阵法即成,他发梢无风自动,每根青丝末端都缀着针尖大小的银芒。
整个人渐渐化作半透明状,宛如浸在银光中的水墨丹青。
发丝从末梢开始碎裂成星屑,随着星宿图消散,裴云的身影也彻底消失在夜色中。
唯有夜风呜咽,仿佛此地从未有人驻足。
远处飘来焦糊气息,那片竹林已被焚毁大半,残存的火舌仍在肆虐。
裴云望向先前藏身的凤尾竹丛,不知是夜风作祟,还是感觉到了灼痛,那些焦黑的竹竿正在火中痛苦摇曳。
“沧溟,润世。”
广袖翻涌间,透蓝灵气毫不犹豫地在他掌心凝聚。
袖中《河图》虚影浮现,化作漫天甘霖。每滴水珠皆蕴北斗星纹,触及焦竹时竟发出编钟般的清响。
奇迹般的一幕出现了:炭黑的竹节逢雨重生,褪去焦壳绽出翡翠新芽。水雾更凝成青鸾形态,绕竹三匝而舞。
余韵后残留的手印处,空气仍在微微波动,似有蛟龙潜影游走。
识海中的男童适时出声,替他道出心声:
哼!有怨气拿竹子撒气算什么本事!有能耐去找正主啊!
裴云在识海里无奈地吐槽:“也就是你天不怕地不怕。”
他足尖在飞檐上轻轻一点,广袖顿时灌满夜风,整个人如鹤般凌空而起。
辫子上的红绸带突然散开,在月光下像条红色小蛇一样飘啊飘。在月色中猎猎飞舞,宛如一条醒目的赤练蛇。
腰间玉佩随着腾跃的动作叮咚作响,惊起檐下栖息的夜鸟。
那抹艳红在月下划出妖冶的轨迹,恍惚间竟似缠住了弯月。
红绸掠过处,月光仿佛化作流水,顺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