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悠远的角号突然在南门城头炸开。
那声音像是索命的信号，裹着厚重而刺骨的寒意，在东林城的上空缓缓盘旋。
紧接着，“咚！咚！咚！”
隆隆的战鼓声如惊雷般在城内响起。
鼓点密集如暴雨砸落，顺着街道往全城蔓延。
“吼——！”
一声怒嚎陡然刺破鼓点，那声音雄浑，虎啸山林。
视线越过城墙往南望去，数十里外的山岭上已铺开一片乌压压的阴影。
山中群妖终于抵达了。
最显眼的是山头那道高大身影：
一只人形虎妖足有两丈来高，全身覆盖着明黄底色、缀着墨黑条纹的浓密毛发，油光瓦亮。
他双脚按在布满碎石的山巅，头颅微微昂起，一双琥珀色的兽瞳死死盯着远处东林城的天际线，目光又扫过城市北方上空那道翻涌的乌云。
他的嘴角猛地咧开，露出两排寒光闪闪的獠牙，面目狰狞得骇人。
“喜鹊，彭泽那边怎么回事，不是说在这一刻围城吗？”
斑虎统领粗哑的嗓音炸开，不耐烦地踢了踢脚下的岩石，碎石簌簌滚落，同时抬头看向斜上方。
那里站着个背生一双赤红羽翼的鸟人，羽翼边缘的翎毛在风中轻轻颤动。
被喊喜鹊的鸟人斜睨了他一眼，羽翼不屑地扇动了一下，带起一阵劲风：“这是小斑猫，不要惹我。”
“哼，”
斑虎统领鼻腔里喷出两道白气，眼神却透着贪婪，死死盯着鸟人艳丽的羽翼，“看在特使的面子上，不与你计较。红翎，你飞得快，去北边看看彭泽那些鱼虾在干嘛。”
他心里暗啐一声，若不是十万大山来的特使压着，早把这只嚣张的鸟妖拆吃入腹了。
“不用了，”
红翎统领收起羽翼，语气平淡，“昨晚他们就来报，他们在围杀东林军，让我们先行攻城。”
“搞笑！”
斑虎统领猛地一跺脚，山巅的岩石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他琥珀色的兽瞳里凶光毕露，“让我们的人去消耗防御力量，他们坐收渔利？”
“他们本来就是鱼。”红翎统领重新展开红翼，提醒道。
“要攻城你先攻，我的孩子少。”
斑虎统领的目光骤然森冷，“你就那点心思！鸟一样大的心思。”
“两位，”
一道略显干涩的声音插了进来。
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白猿脸上满是为难，“如果我们没有动作，恐怕难以交代。特使偷偷越过镇南关，就是为了让我们楚州的搅乱后方，配合十万大山里的万妖突破镇南关。”
“你去吗？”
斑虎统领转头盯着白猿，语气带着嘲讽，“他们鱼虾一胎生几万个，连吃带产，一胎下来还有好几千个。”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不甘，“我们山中兽妖和水里的可不一样。
即便我们已经是神通境，手下的妖也不过千来个，和十万大山里的妖王铺天盖地的子孙比不过。
我们三妖能带一千出山，已经是砸锅卖铁了。”
“况且，”
斑虎统领道：“听闻这郡城中都有阵法。”
“额，”
白猿抓了抓毛茸茸的耳朵，眼珠转了转，提议道，“我们往城里丢丢石头算了，也算是给特使一个交代了。”
“看北方那声势，应该是要赢了！等他们先动手，破了阵，我们再冲锋。”
红翎统领抬眼望向北方，只见那边的乌云突然极速翻涌，妖气如墨汁般在云层里扩散。
他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我也建议先用那些人羊的尸体丢进去，让他们知道抵抗的下场。”
“这样尸体都丢进去了，我们吃什么？”
白猿顿时急了，“还是丢石头吧！”
那些可是他们一路上掠夺的“口粮”。
“这郡城，有五十万户人在里面，你还怕没吃的？”
红翎统领斜了他一眼，语气里满是鄙夷，“没格局。”
“就这么办！”
斑虎统领猛地一拍爪子。
他显然很赞同这个主意。
兽妖们本就力大无穷，把尸体丢进城里不过是举手之劳。
随着斑虎统领一声震彻山林的怒吼，山巅的千妖顿时齐齐应和，吼声震得周遭的树木剧烈摇晃。
妖军缓缓前移，最终停在了三里外的空地上。
这里恰好是城头城弩的射程之外。
一只只白猿蹲下身，粗壮的手臂抓起地上一具具僵硬的人尸，双臂青筋暴起，猛地发力将尸体掷出。
那些尸体划过一道道弧线，重重砸入东林城中，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挡住！”
城头上，守城的百户双目圆睁，一手按在城垛上，对着身边的士兵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