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清”气刚一接触皮肤,便带来一种微妙的、仿佛能直接渗透进灵魂最深处的清凉与舒泰感。每一次呼吸,那清冽的仙灵之气便自发地顺着口鼻、顺着周身毛孔,涌入体内,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在混沌元婴那稳固的五行循环引导下,自然而然地被炼化、吸收,化作更加精纯的混沌之力与五行道韵,滋养着肉身、经脉、神魂。与灵界灵气相比,这仙灵之气的“密度”与“质量”,简直如同云雾与金石之别,仅仅是呼吸间的自然吐纳,修炼效率便远超在灵界静坐苦修。
然而,伴随着这份“清”与“纯”而来的,并非全是舒适与畅快。
重。
一种无形的、源自更高层次天地法则本身的、无所不在的、柔和却又无可抗拒的“重”。这种“重”并非直接作用于肉身,更像是一种对“存在”本身、对能量运转、对神魂感知的全面“压制”与“凝练”。灵界时,炼虚期的神识足以轻松覆盖方圆数百里,纤毫毕现。但在此地,凌云的感知被压缩了何止十倍!全力延伸之下,也只能勉强笼罩方圆二三十里,且反馈回来的信息,不再像灵界那般“清晰直接”,仿佛隔着一层薄而坚韧的水晶,需要耗费更多心神去“解析”与“适应”。
空间的“质地”也截然不同。灵界的空间,对于炼虚修士而言,已可初步撼动、扭曲,甚至短距离瞬移。但这里的空间结构,稳固、致密、充满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韧性”,仿佛被无形的法则之网层层加固。凌云感觉自己仿佛从一片可以自由挥臂的湖泊,突然跳入了一池粘稠沉重的水银之中,一举一动都需要耗费比灵界多数倍的力量,才能达到相同的效果,更别提撕裂空间进行瞬移——那需要的力量和对空间法则的领悟,远超他目前的境界。
还有那无处不在的、更加清晰、也更加“沉重”的天地法则波动。五行、阴阳、生死、光暗、时空……种种在灵界需要苦心参悟才能触及皮毛的法则,在此地却如同化作了实质的、流淌的、充满了压迫感的“河流”与“山岳”,无时无刻不在冲刷、考验着每一个飞升者的“道基”与“道心”。若是道基不稳、道心有瑕,只怕光是身处这种环境,便会被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碾碎神魂,或道心崩溃。
“这里……就是仙界?”石昊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滞涩与喘息。他拄着重剑,古铜色的肌肤上青筋微微鼓起,显然在竭力适应着此地沉重的法则压力和无形的空间束缚。他体表的战神战纹依旧明亮,但光芒显得有些“凝滞”,不像在灵界那般自如流转。
叶清雪以剑拄地,清冷的脸上也浮现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呼吸稍显急促。她的星辉剑意在此地似乎受到了某种天然的“稀释”与“排斥”,周天星辉难以感应,剑意运转滞涩了许多。月婵背后的双翼微微收拢,紫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震撼与一丝不适,身为妖族,她对环境变化的感知最为敏锐,此地的“规则”对她妖力的压制更为明显。苏小蛮脸色有些发白,抱着她的罗盘(此刻罗盘上的裂痕似乎被某种力量微微弥合了一丝,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与周围空间波动的共鸣光晕),小声道:“这里的‘线’……好密……好沉……看得我……有点晕。”影七的阴影之体更是淡化到了近乎透明的程度,传递出的意念极其微弱:“阴影……被压制……感知……困难。”
唯有凌云,在最初的轻微不适后,迅速调整了过来。体内那完整稳固的五行循环与混沌元婴,在此地精纯仙灵之气和清晰法则波动的环境下,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如同久旱逢甘霖的树木,开始更加高效、更加贪婪地吞吐、适应、甚至……隐隐地、尝试着“解析”与“契合”此地的天地法则。混沌道体对环境的适应力与包容性开始显现,那无处不在的法则压力,对他来说,更像是一种锤炼肉身与道心的“磨刀石”。他深吸一口气,主动将混沌感知扩散开来,开始仔细“阅读”这片陌生的仙界天地。
他们出现的地方,似乎是一片荒芜的丘陵地带。脚下是暗红色、坚硬如铁、布满了风蚀痕迹的砂砾土壤,踩上去发出“沙沙”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干燥的、带着淡淡金属锈蚀与尘土气息的味道,与那清冽的仙灵之气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嗅觉体验。天空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被稀释过的靛蓝色,高远得令人心悸,三轮大小不一、颜色各异(一日金黄,一日银白,一日淡紫)的“太阳”悬挂在天穹不同位置,洒落下或温暖、或清冷、或妖异的光芒,将大地映照得光怪陆离。没有云彩,只有极远处天际线上,隐约可见一些扭曲的、如同海市蜃楼般的、巨大山脉或建筑的模糊轮廓。
目力所及,丘陵起伏,植被稀疏,只有一些低矮的、叶片呈现暗红或灰褐色的、形态狰狞扭曲的灌木丛,顽强地生长在岩石缝隙中。空气中仙灵之气虽然浓郁,但此地似乎并非什么灵秀之所,反而透着一种荒凉、古老、甚至隐隐的不安。
“我们似乎……落在了一处比较偏僻、贫瘠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