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极其细微的、如同大地深处亿万生命萌发、岩层缓慢生长挪移的、充满了生机与古老韵律的“嗡嗡”声。这声音并不嘈杂,反而形成了一种奇特的、能安抚神魂的白噪音,将外界一切厮杀、怒吼、空间乱流的尖啸都隔绝在外。
鼻端,萦绕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冽中带着微甘的、混合了新生泥土、雨后山林、万年石髓、以及某种难以名状的、仿佛能直接滋养神魂的奇异芬芳的气息。每一次呼吸,这气息都沉入肺腑,带来一种沉甸甸的、令人心神无比安宁的饱足感。
视线,从最初的混沌与扭曲,逐渐清晰。没有刺目的光芒,只有一片柔和、恒定、仿佛源自大地本身的、温润的土黄色光晕,充盈着目之所及的整个空间。这光晕并不单调,其内部仿佛有无数微小的、山川草木、地脉走向的虚影在缓缓流转、生灭,构成了一幅浩瀚而动态的、关于“大地”本身的、无言的道图。
这里,就是后土秘境的核心。与外界“葬骨山”那死寂、沉重、充满毁灭与归寂意境的“土”截然不同,这里的“土”,是活的,是孕育的,是承载的,是万物归藏而又能焕发新生的、最本源、最纯粹的“厚德之土”。
凌云艰难地转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细微的、如同枯木逢春般的“噼啪”轻响。他发现自己正躺在一片松软、温润、呈现出纯净暗金色、仿佛最上等灵田的土壤之上。土壤中,零星生长着一些低矮的、散发着莹莹宝光的灵草,形态古朴,多为灵芝、黄精、地母根等土行灵物。头顶,没有天空,只有那无尽的、流转着山川虚影的土黄色光晕穹顶,高远而深邃。
“凌老大!”
“凌云!”
“你醒了!”
几声夹杂着惊喜与担忧的呼唤在耳边响起。凌云侧过头,看到石昊、叶清雪、月婵、影七都围在身边,虽然人人带伤,气息不稳,但眼神中都有劫后余生的庆幸。苏小蛮依旧昏迷,被叶清雪小心地抱在怀中,小脸苍白,但呼吸平稳。
“我们……进来了?”凌云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试图坐起,却牵动了左肩那被黄岳光柱擦过的、深可见骨的恐怖伤口,顿时倒吸一口凉气,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那伤口处,残留着一丝精纯而顽固的、属于后土秘境本源的镇压之力,与黄岳的功法同源,正在不断侵蚀他的血肉,阻碍着混沌之力和戊土之精的修复。
“嗯,进来了。”叶清雪清冷的脸上也带着一丝后怕,“通道极不稳定,我们几乎是被‘甩’进来的。那个后土宗的黄岳,还有那个木角妖族,也跟着进来了,但似乎被随机传送到秘境其他地方了。”
“这里……好奇特。”月婵紫金色的眼眸中充满了惊叹与一丝本能的舒适,她轻轻抓了一把身下的暗金色土壤,感受着其中浩瀚精纯的土灵与生机,“我能感觉到,这里的大地意志……非常古老、非常温和,但又……非常强大。它似乎……不排斥我们,甚至……有点欢迎?”她身为妖族,尤其是有羽族和大地亲近的血脉,对此地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
“主上,此地灵气……精纯厚重至极,且蕴含一种独特的‘蕴养’道韵,对疗伤有奇效。”影七的阴影之体似乎也凝实了一丝,传递的意念清晰了许多,“但秘境结构……异常复杂稳固,我的阴影之力难以穿透太远。只能隐约感应到,这片区域似乎是秘境核心的外围,更深处……有更强大的能量源,应该就是‘戊土源种’所在。另外,那黄岳的气息……在东南方向约百里外,正在快速移动,目标……似乎也是核心。”
百里外……对于炼虚修士而言,并不算远。黄岳有宗门令牌,对此地必然比他们熟悉,必须赶在他之前找到土道种!
凌云心中一凛,强忍着剧痛,在石昊的搀扶下,挣扎着盘膝坐好。“必须尽快恢复伤势,找到土道种。此地灵气对我们有利,抓紧时间调息。石昊,清雪,月婵,你们也尽快恢复。影七,警戒四周,尤其注意黄岳的动向。”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服下丹药,开始全力调息。此地精纯厚重的土行灵气,对于所有人都有裨益。石昊的战神血脉在此地厚重气息的压迫下,反而运转得更加凝实。叶清雪的星辉剑意虽受压制,但剑心在安宁环境中更易沉淀。月婵的妖力更是如鱼得水。影七的阴影也融入此地稳定的光影之中,更加难以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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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收敛心神,全力运转混沌吞天诀。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被动吸收灵气。有了戊土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