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甘甜的液体流入喉咙,带着一丝微弱的灵力,滋润着几乎要冒烟的喉咙和灼痛的脏腑。凌云本能地吞咽着,甘霖入喉,带来一阵短暂的舒适,随即又被更猛烈的咳嗽取代,但他强行忍住,贪婪地汲取着这点水分。
喝了小半葫芦,叶清雪便收了手。“你脏腑受损,经脉未复,虚不受补,此乃‘清心玉露’,性缓温和,少量即可,多则无益。”她声音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但托着凌云后颈的手,却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凌云微微颔首,表示明白。他重新闭上眼,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引导着那自行运转的混沌吞天诀,加速吸收着外界磅礴的生机,修复着伤势。建木残骸内部的空间,木灵之气精纯浓郁到几乎液化,对于此刻身怀乙木长生种的他来说,简直是疗伤圣地。每一次呼吸,都有海量的生机涌入,被乙木幼苗转化为精纯的生命精气,滋养肉身,又被混沌元婴转化为混沌之力,修补经脉,温养神魂。眉心那点建木之心本源,则如同定海神针,稳定着一切,并悄无声息地改造、强化着他的肉身与神魂本质。
时间,在这片死寂而充满生机的骸骨空间中,缓缓流逝。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那悬浮半空、已然化作混沌色光点、缓缓旋转散发着柔和光晕的建木之心,以及四周晶壁上自行发光的、如同星辰般镶嵌的古老符文,提供着微弱而恒久的光明。
大约过了一两个时辰。
凌云缓缓睁开眼。这一次,视线清晰了许多。虽然依旧浑身剧痛,仿佛每一块骨头都曾被碾碎又重新拼接,每一寸肌肉都曾被撕裂又重新生长,但那种濒死的虚弱感和神魂欲裂的眩晕感,已经消退了大半。他尝试着动了动手臂,能抬起来了,虽然沉重如铅,关节发出“咔吧”的轻响。他撑着手肘,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试图坐起身。
“凌老大!慢点!我来扶你!”石昊见状,急忙上前,伸出那双沾满血污和泥土的大手,想搀扶,又怕弄疼了凌云,手足无措。
“不必。”凌云嘶哑着嗓子吐出两个字,拒绝了石昊的搀扶。他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凭借着体内新生的、微弱却坚韧的力量,一点点,将自己的上半身,从冰冷的地面上,撑了起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再次出了一身冷汗,眼前金星乱冒,喘息如牛。但他终究,靠自己,坐了起来。
背靠着冰冷粗糙的、不知名巨兽的肋骨,凌云大口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肺腑,带来阵阵刺痛,但吸入的浓郁生机,又迅速缓解着痛苦。他环顾四周。
石昊蹲在他身边,一脸紧张,想说话又不敢打扰的样子,只是时不时舔一下干裂出血的嘴唇,那双铜铃大眼里的血丝消退了不少,但担忧依旧浓得化不开。他身上那些恐怖的伤口,在服用了丹药、又吸收了此地精纯木灵之气后,已经停止了流血,开始结痂,但距离痊愈还差得远,动一下还是疼得龇牙咧嘴。
叶清雪依旧盘膝坐在不远处,正在闭目调息,星辰古剑横于膝上,剑身上的裂纹似乎被某种力量暂时稳固住了,不再扩大。她苍白的脸色恢复了一丝红润,但气息依旧有些虚浮,显然伤势不轻。感应到凌云的目光,她也睁开了眼,清冷的眸子对上凌云,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然后又重新闭上,继续疗伤。但她放在膝上的、握剑的手,指节放松了一些。
苏小蛮也停止了抽泣,抱着膝盖坐在叶清雪身后,小脸埋在臂弯里,只露出一双红肿的眼睛,偷偷打量着凌云,见凌云看过来,又赶紧把脸埋回去,肩膀还是一抽一抽的。
影七的影子,似乎凝实了那么一丝丝,依旧附着在凌云身下,无声无息。
“我……昏迷了多久?”凌云开口,声音依旧嘶哑,但比刚才有力了一些。
“不、不久,顶多……三四个时辰?”石昊挠了挠头,不太确定地说,他指了指头顶那恒久不变的柔和光晕,“这鬼地方也没个日头,俺是估摸着……感觉没过太久。凌老大,你刚才可吓死俺了!那老怪物一爪子下来,你浑身是血,气息都没了,跟个破布口袋似的……俺、俺还以为……”他说着说着,声音又有些哽咽,用力揉了揉发红的鼻头,瓮声瓮气地骂了一句,“他娘的,那蚀灵族的老狗,真他娘的阴魂不散!等俺老石伤好了,非扒了他的皮抽了他的筋不可!”
“是分身。”凌云缓缓道,目光投向之前那漆黑裂口出现、如今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痕迹的晶壁方向,眼神冰冷,“真正的蚀灵族长老,至少炼虚中期以上,本体未至。来的,只是一具蕴含其部分神魂与力量的化身。若非建木之心护持,又在此地主场,我们……早已灰飞烟灭。”回想起那遮天鬼爪的威势,那冻结灵魂的死寂,凌云心有余悸。炼虚与化神,差距如同天堑,何况是炼虚中期以上的老怪。即便只是一具分身,也差点让他们全军覆没。那最后惊退对方的一指……他至今都有些恍惚,不知是如何施展出来的。仿佛是在生死一线间,混沌戒、建木之心、乙木长生种、母亲残念、自身不屈意志,以及此地残留的混沌道院先贤战意,诸多因素叠加,引发的一种超越他当前境界理解的、触及“无”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