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触目惊心的血痕。他颤抖着伸出手，探向凌云的鼻息，手指抖得厉害。

    叶清雪也踉跄着扑过来，清冷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她甚至顾不上擦拭嘴角的血迹，直接盘膝坐下，双手抵在凌云心口，将所剩无几的、精纯的星辰剑元，不顾一切地渡入凌云体内，试图护住他最后一线生机。她的剑元，带着星辰的冷冽与生机，却如同泥牛入海，几乎感应不到凌云体内有任何反应。

    苏小蛮依旧昏迷不醒。影七的影子淡薄到几乎看不见，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散在空气中。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几人粗重、痛苦的喘息声，在这片刚刚经历了惊世碰撞、一片狼藉的建木残骸空间中回荡。

    赢了？好像是赢了。炼虚期的蚀灵长老，被凌云那诡异恐怖的一指，逼得自断分身，仓皇逃窜。

    但代价呢？

    凌云躺在地上，生机如同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强行引动、吸纳建木之心本源，又施展出那超越极限、反噬恐怖到无法想象的“混沌归墟”一指，他的身体、经脉、丹田、神魂，都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还能救回来吗？

    石昊的虎目赤红，眼泪混合着血污，滚滚而下，这个铁打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压抑的呜咽。叶清雪紧抿着嘴唇，清冷的眸子死死盯着凌云苍白如纸、布满血污的脸，渡入剑元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就在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即将淹没所有人的时候！

    “嗡……”

    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嗡鸣，从凌云眉心处传来。

    紧接着，一点柔和、温暖、充满了无限生机与包容气息的、混沌色的光芒，从他眉心缓缓亮起。光芒中，隐约可见一枚微小的、缓缓旋转的、非黑非白、包容万象的光点虚影——那是建木之心最后残留的一点本源核心，在最后关头，护住了他一丝真灵不灭！

    同时，他丹田位置，那布满裂痕、仿佛随时会破碎的混沌元婴，七道碑影环绕的中心，那枚乙木长生种，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翠绿色光芒！磅礴到不可思议的、精纯无比的木灵生机，混合着一丝混沌初开的本源气息，从那光点虚影中流淌而出，顺着破碎的经脉，涌入四肢百骸，涌入识海神魂，开始疯狂地修复、滋养、重组他千疮百孔的身体与灵魂！

    “咳咳……咳咳咳……”

    一阵剧烈的、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的咳嗽声响起。凌云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眸中，混沌与翠绿交织的光芒已然黯淡，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一种劫后余生的、冰冷的平静。他看向满脸血泪、焦急万分的石昊，看向脸色苍白、眼中却骤然爆发出惊喜光芒的叶清雪，嘴角动了动，似乎想扯出一个笑容，却牵动了脸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最终只化作一声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还……死不了……”他嘶哑着，吐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然后，他重新闭上眼，全力引导着体内那两股微弱却坚韧无比的力量，修复着支离破碎的身躯。建木之心的最后馈赠，乙木长生种的彻底融合，正在以一种缓慢却坚定的速度，重塑着他的生命根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修为提升，而是生命本质的……蜕变！

    他不知道那“混沌归墟”一指是如何施展出来的，那仿佛是生死关头，混沌元婴、建木之心、母亲残念、以及他自身不屈意志融合下，爆发出的、超越他当前理解极限的一击。代价惨重，但威力……也恐怖到令他心悸。那是真正的、触及了“无”之规则的雏形一击！虽然只是雏形，虽然反噬差点要了他的命，但……他活下来了。而且，因祸得福，建木之心的最后核心，似乎认可了他，开始与他真正融合。乙木长生种，也在疯狂吸收着建木本源，发生着某种玄妙的变化。

    蚀灵长老……只是分身？本体会何等恐怖？蚀灵族……不死不休？天涯海角，必诛九族？

    凌云的意识，在无尽的疲惫与剧痛中，缓缓沉入修复的深潭。但在沉入之前，一个冰冷到极致、坚定到极致的念头，如同烙印，深深镌刻在他的灵魂深处：

    “等着……老狗……还有蚀灵族……待我凌云归来之日，便是尔等……灭族之时！”

    救母之路，血海深仇，才刚刚开始。

    而这建木残骸空间，也并非久留之地。必须尽快离开，寻找安全之地，彻底消化所得，突破境界！

    他最后的意识，捕捉到怀中那枚暗金令牌，传来一阵微弱的、却清晰无比的、指向某个方向的温热波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