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蛮早就吓得捂住了嘴,眼泪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往下掉,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发出一丝声音。她看不懂字,但她能感受到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浓得化不开的悲伤与绝望,能感受到凌云哥哥身上散发出的、让她灵魂都在颤栗的冰冷与死寂。她害怕,怕得浑身发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莫名的心疼。凌云哥哥……他娘亲……一定出事了,出大事了。她想起了自己早逝的娘亲,想起了师尊慈祥又严厉的脸,鼻子一酸,眼泪流得更凶了。她用力吸了吸鼻子,把呜咽声吞回去,胡乱用脏兮兮的袖子抹了把脸,留下几道黑灰的痕迹,然后悄悄挪到凌云另一侧,像只受惊的小兔子,紧紧挨着他,仿佛这样能给他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温暖,也给自己一点点虚幻的安全感。
影七的影子,在凌云脚下无声地蔓延、收缩,如同最忠诚的守卫,将自身稀薄的气息与凌云那冰冷死寂却又暗流汹涌的气场融为一体,仿佛成为了他延伸的影子,沉默,却坚定。
死寂。令人窒息的死寂,再次笼罩了这片巨大的、破碎的空间。只有那团悬浮的、缓缓旋转的、散发着七彩光晕与浩瀚波动的光团,在无声地流转,仿佛一颗永恒跳动的、悲伤的心脏。
良久。
凌云缓缓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里浓郁的木灵生机涌入肺腑,带着淡淡的、仿佛檀香般的古老木料气息,却无法驱散他胸腔里那冰封的寒意与沉痛。他抬脚,迈步。脚步落在温润的木质地面,发出“嗒”的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清晰得如同惊雷。
他没有走向那旋转的光团,没有走向那插着断剑、缠绕长发的骸骨山顶。而是走向了旁边,另一具相对较小、形状似鹿、却生有独角、通体骨骼呈现暗金色泽的异兽骸骨。骸骨保存相对完整,唯有头骨眉心处,有一个光滑的、前后通透的圆孔,仿佛被什么利器一击贯穿。骸骨旁,散落着几片残缺的、黯淡无光的玉简碎片,以及半截锈蚀的、铭刻着模糊云纹的剑尖。
凌云蹲下身,伸出因用力过度而指节发白、沾染着自己鲜血的手,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捡起了一片玉简碎片。碎片入手冰凉,带着一种岁月沉淀的温润,边缘锋利,几乎划破他的指尖。他运起一丝微弱的混沌之力,缓缓注入碎片。
“嗤……”
玉简碎片发出微弱的光芒,一段残缺不全、断断续续的画面与意念,如同风中残烛,挣扎着浮现出来,映入他的识海:
“……守不住了……道院……崩了……”
“……院长……燃烧本源……开天路……送走……”
“……瑶光师姐……带着‘种子’……走!快走啊!”
“……拦住它们!为师姐开路!”
“为了混沌道统……为了……薪火相传……杀!!!”
混乱的嘶吼,绝望的呐喊,璀璨到极致又瞬间湮灭的爆炸光芒,遮天蔽日的、散发着腐朽与死寂气息的黑暗潮汐,一道贯穿天地的、温柔却决绝的、包裹着一枚光点的背影……最后,是手持断剑、浑身浴血、回头深深一瞥的、模糊却无比熟悉的女子面容……瑶光!是母亲!画面戛然而止。
“噗!”玉简碎片承受不住这微弱的力量,彻底化为齑粉,从凌云指缝簌簌落下。
凌云的瞳孔,剧烈收缩。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大手狠狠攥住,停止了跳动,然后又以更狂暴的速度跳动起来!是母亲!是母亲年轻时的模样!她在战斗!她在逃离!有人在为她断后!为了送走“种子”?什么种子?混沌道的传承种子?还是……他?混沌道院……是被那黑暗潮汐覆灭的?敌人是谁?那腐朽死寂的气息……与蚀灵族如出一辙,却更加纯粹,更加恐怖!母亲最后那一瞥……是看向谁?是看向这片玉简的主人?还是……看向那被送走的“种子”?看向……未来的他?
他猛地起身,脚步有些踉跄,冲到另一具骸骨旁,捡起另一片较大的、形似盾牌的金属残片。残片上布满裂痕,中心有一个深深的掌印,掌印边缘,残留着一丝微弱到极致、却凌厉无匹的剑意。他注入混沌之力。
“……蚀灵皇……跨界一击……院长……陨……”
“道基崩……建木断……天路毁……”
“瑶光……带着最后的希望……遁入下界……寻找……”
“吾等……无愧道院……死战……不退……”
“……恨!恨!恨!未能护得道统周全!未能斩尽邪祟!”
更清晰的画面,更惨烈的战况,更绝望的结局。那道贯穿天地的温柔背影,抱着一点微光,坠入无尽的虚空乱流……蚀灵皇!是蚀灵族的皇者!是他,跨界一击,崩碎了道院根基,斩断了通天建木?母亲是被迫逃离?带着最后的希望……是他吗?混沌戒?乙木长生种?还是……他凌云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