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一边,未曾受到伤害。
光,只笼罩了凌云,以及他身后那面轰鸣的战鼓,那团璀璨的道种。
在这“光”中,凌云破碎的衣衫下,心口的位置,那枚一直沉寂的、母亲留下的黑色混沌戒,第一次,自主地、微微地,散发出一缕幽深到极致、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
光与暗,在这一刻,以凌云为桥梁,以那滴混沌之泪为媒介,达成了某种短暂而和谐的共存。
凌云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左眼混沌旋转,演化诸天。右眼暗金璀璨,战意凌霄。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作剑指状。指尖,没有灵力波动,没有法则汇聚,只有一点最纯粹、最凝练的……意。
战之意。守护之意。混沌包容之意。以及,母亲那跨越时空、以生命为代价留下的……爱之意。
他对着前方虚空,对着那面色骤变、第一次露出惊骇欲绝神情的骨幽,对着那两道僵在半空、攻击被无形化解的蚀灵将,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
没有光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
但骨幽却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无尽恐惧的尖叫:“不!!这是……混沌真意?!怎么可能?!你一个下界蝼蚁,怎么可能触及……啊!!!”
他的尖叫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自己点出的、那根蕴含了他炼虚期死亡法则本源之力的白骨拐杖,从那与混沌之泪接触的尖端开始,寸寸化为最细微的、灰色的尘埃。然后是他的手,他的手臂,他的身躯……那层灰白色的、象征着死亡与腐朽的法则领域,在这无声无息扩散的“光”与凌云指尖那一点“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一触即溃,飞速消融。
不是被击败,而是被……抹去。从法则层面上,被更高层次的存在,无情地抹去、归零。
“不!老祖救我!!!”骨幽最后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整个身躯,连同他那惊恐扭曲的神魂,彻底化为飞灰,消散在那温柔的、却代表着绝对寂灭的“光”中。
鬼爪和铁屠,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光”的拂过下,如同沙雕般瓦解,化作两缕微不足道的黑烟,旋即消散。
一击。
不,甚至算不上一击。
只是凌云在传承关键时刻,在母亲最后守护意志的激发下,在混沌戒的轻微共鸣中,在战鼓道种的认可下,本能地点出了一指。
融汇了战意、守护、混沌与母爱的……一指。
炼虚骨幽,卒。两大化神圆满蚀灵将,卒。
光,缓缓收敛,没入凌云体内。混沌戒重归沉寂,仿佛从未亮起。那滴混沌之泪,也彻底消散,只在他眉心留下一点微不可查的、温润的凉意。
战场,死一般寂静。
只有那面破损的战鼓,依旧在缓缓发出低沉、却不再狂暴、反而带着一丝释然与欣慰的嗡鸣。鼓面中央,那团暗金色的道种,光芒柔和了许多,缓缓旋转着,向着凌云,传递出一股清晰的、孺慕般的亲近与……呼唤。
凌云缓缓放下手指,感受着体内奔腾的、仿佛能撕裂苍穹的磅礴力量,感受着丹田内那第八道彻底凝实、第九道初具轮廓的碑影,感受着血肉之中流淌的、蕴含着不朽锋锐与战意的全新力量。
他抬起头,看向那面战鼓,看向那道种,看向这片荒凉、死寂、却埋葬了无数英魂的古战场。
然后,他转身,目光扫过因为过度震惊、透支、以及劫后余生而几乎虚脱瘫倒在地的同伴们——石昊瞪大的、充满难以置信的铜铃眼,叶清雪苍白却亮得惊人的眸子,苏小蛮呆呆张着的小嘴,以及从阴影中缓缓浮现、气息微弱却目光复杂的影七。
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带着暗金色星芒的浊气。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疲惫、却无比锐利的弧度。
“结束了。”他轻声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悸的平静与力量,“我们,赢了第一步。”
他迈步,走向那面战鼓,走向那枚仿佛等待了万古的……先天金源道种。
救母之路,漫长艰险。但至少此刻,他握住了第一块真正重要的拼图,也向那隐藏在幕后的黑手,露出了第一颗……染血的獠牙。
葬剑谷深处,那苍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剑鸣,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悲怆,而是带着一丝……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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