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比之前的厮杀更令人心悸。那号角声仿佛携带着万古的寒意,渗透骨髓,连空气中无所不在的庚金煞气都仿佛凝滞了片刻。
“他娘的……什么鬼东西在叫?”石昊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那血沫落在地上,竟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很快被地面吸收。他身上的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残留的煞气仍在侵蚀,让愈合处呈现出诡异的金属色泽。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虎牙刮过下唇,留下浅浅的白印,铜铃大眼死死盯着号角声传来的方向,肌肉依旧紧绷。
叶清雪还剑入鞘,动作比平时慢了半分,指尖在冰凉的剑柄上停留了片刻,才缓缓松开。她的呼吸略显急促,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煞气弥漫的空气中迅速凝结成细小的冰晶。方才的剑意爆发消耗不小,更重要的是,那号角声直透神魂,让她识海中的剑心都微微震颤,仿佛被无形的重锤敲击。“非生灵之音,”她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乃……残念共鸣,或古器自鸣。其威,远超化神。”
苏小蛮一屁股坐倒在地,小脸煞白,胸口剧烈起伏,也顾不得地上满是锋利的金属碎屑,掏出几枚青翠欲滴的丹药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累、累死我了……阵法快、快被戳成筛子了……那号角,听得我脑袋疼,像有一万根针在扎……”她习惯性地想咬指甲,却发现右手食指的指甲在刚才布阵时崩裂了一道小口,渗着血丝,只好悻悻放下,转而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
影七的身影从一块尖锐如剑的黑色岩石阴影中缓缓渗出,如同墨汁滴入清水,无声无息。他气息有些紊乱,周身的阴影淡薄了几分,显然在刚才的袭杀与戒备中消耗巨大。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调整呼吸,冰冷的目光如同最警惕的毒蛇,扫视着四周每一寸可疑的阴影。
凌云没有立刻调息。他站在原地,双眸微阖,眉心处一点混沌之光隐现,正全力催动混沌感知,捕捉着那号角声残留的、近乎虚无的波动。怀中那枚碎片滚烫得几乎要烙进皮肉,传递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指向性悸动,而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悲怆、不甘、愤怒以及……一丝微弱希冀的古老情绪。这情绪并非来自碎片本身,更像是碎片与那号角声源产生了某种跨越时空的共鸣。
“昆山玉碎凤凰叫,芙蓉泣露香兰笑。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李贺的诗句莫名浮现,但此间的“曲”非仙乐,而是葬送了不知多少上古剑修、浸透了血与铁的战争号角,是陨落者的不甘哀鸣,亦是……某种警示?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凌云睁开眼,眸中混沌之色缓缓旋转,仿佛能吞噬光线,“与我们碎片指引的‘金’之方位,完全重合。”
石昊喘匀了气,握了握依旧有些发麻的拳头,关节发出咔吧轻响:“凌兄弟,你的意思是,咱们要找的那什么锐金之精,跟刚才那吓人的号角,是一伙的?在同一个地方?”
“不是一伙,”凌云摇头,目光穿透浓稠的雾霭,望向峡谷更深处,那里翻滚的暗金色中,隐隐透出一抹令人心悸的暗红,“是那东西,在守护着‘金’之源,或者……被封印在‘金’之源附近。号角,或许是封印的一部分,亦或是……守卫者的残响。”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食指上的混沌戒,冰凉的触感让他保持绝对冷静。蚀幽长老记忆碎片中关于“蚀灵将·血骨”和“上古封印”的信息,与此刻的感应逐渐重叠。
“守护?封印?”苏小蛮吞下丹药,脸色好看了些,但眼神里的忧虑没减,“那……那咱们还去吗?听起来比这些没脑子的煞灵难搞多了。”她小声嘀咕,手指不自觉又摸向耳垂,用力捻着。
“去。”凌云的回答简洁而肯定,“号角响起,煞灵退避。或许是危机,但也可能是机会。趁此间隙,深入核心。若真是封印或守卫,必有破绽或规律可循。”他顿了顿,看向众人,“抓紧调息,半炷香后出发。越往里,煞气越浓,侵蚀越强,务必护住心神。”
众人不再多言,各自盘膝坐下,吞服丹药,运转功法,竭力恢复。凌云也闭目凝神,混沌元婴吞吐,将方才吞噬的驳杂煞气与零星魂力快速炼化。丹田内,第七道碑影愈发凝实,隐隐有向第八道转化的趋势。对“金”之锋锐、“煞”之死寂的感悟,也在吞噬炼化中缓慢增长。
半炷香后,五人再次起身,状态恢复了七八成。在凌云混沌领域的庇护下,他们如同灰色幽灵,悄然没入更深、更暗、煞气几乎凝成液态的峡谷腹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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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势开始向下倾斜,仿佛通向地心。两侧的岩壁不再是单纯的金属色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