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彪愣了一下,打方向盘的手顿了顿:“坤哥,这都快天黑了,去杂货铺干嘛?买东西?”
“买个能打的。”靓坤摸着下巴,眼神里泛着兴奋的光,“叶大哥说那小子是块好料,我倒要看看,是真金还是废铜。”
车在元朗的老街巷里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家挂着“福记杂货铺”木牌的小店前。铺子不大,门口堆着半人高的纸壳箱,里面塞满了铁钉、铁丝和各种零件,昏黄的灯泡从门缝里漏出来,映着门口一个蹲在小马扎上抽烟的老头——正是杂货铺的老板福伯。
靓坤让阿彪在车里等着,自己揣着照片走了过去,蹲在福伯旁边,掏出烟递了一根:“老伯,借个火。”
福伯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带着点警惕,接过烟叼在嘴里,没说话,只是把打火机递了过去。
靓坤点着烟,吸了一口,目光瞟向铺子里:“您这铺子雇人了?看着挺忙的。”
“就一个后生仔帮忙,够了。”福伯吐出个烟圈,语气淡淡的,“你要买啥?”
“不买啥,就随便逛逛。”靓坤笑了笑,视线落在铺子里那个正在搬货的身影上——正是照片上的骆天虹。他穿着件黑色t恤,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上面还沾着点机油,正弯腰把一摞沉重的铁桶搬到墙角,动作利落,额头上的汗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淌,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靓坤心里暗赞一声——这小子看着瘦,但身上的肌肉线条紧实,是常年干重活练出来的力量,不是健身房里那种虚壮。
他故意提高了声音,对着铺子里喊:“老板,有没有进口的螺丝刀?要德国产的,最硬那种。”
骆天虹直起身,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冷得像冰,没说话,只是从货架最上层抽出一个黑色的盒子,扔在柜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一百二。”骆天虹的声音和他的眼神一样冷,听不出情绪。
靓坤走进去,拿起盒子掂量了一下,突然“啪”地一声扔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就这破玩意儿?也敢要一百二?你当我是冤大头?”
福伯在门口皱起了眉:“这位先生,话可不能这么说……”
“关你屁事!”靓坤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地瞪着福伯,“我跟你这伙计说话呢,老东西少插嘴!”
这话刚说完,一道黑影“嗖”地一下从柜台后窜了出来,骆天虹已经站到了靓坤面前,身高比靓坤矮了小半头,但气势却丝毫不输,拳头攥得咯咯响,眼神里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你骂谁老东西?”
“骂你怎么了?”靓坤嗤笑一声,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怎么?想打我?知道我是谁吗?”
骆天虹没说话,只是往旁边侧了侧身,挡在福伯身前,那架势明摆着——你敢动老板一根手指头,我就跟你拼命。
靓坤心里更满意了——果然跟叶大哥说的一样,护短,而且够硬气。
他掏出大哥大,故意当着骆天虹的面拨通了阿彪的电话:“带十几个兄弟过来,福记杂货铺,有人不太懂规矩,给他们上上课。”
挂了电话,他看着骆天虹,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小子,等会儿我手下的人来了,你要是能挨过三拳,今天这账我认了,再多加两百块。要是挨不住……”他指了指地上被碾坏的螺丝刀盒子,“就把这玩意儿吃了。”
骆天虹的眼神更冷了,手悄悄摸向了柜台下——那里藏着一根磨尖了的钢管,是他平时防贼用的。
福伯拉了拉他的胳膊,小声道:“天虹,别冲动,咱们惹不起他们……”
“没事,福伯。”骆天虹的声音很稳,“有我在。”
没等几分钟,巷口就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阿彪带着二十个兄弟浩浩荡荡地冲了过来,手里都拎着钢管和木棍,把杂货铺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坤哥!”阿彪走到靓坤面前,低头哈腰道,“您吩咐!”
靓坤指了指骆天虹,对阿彪道:“给这小子松松筋骨,别打死了,打断条胳膊腿就行。”他就是要看看,这小子到底有多少斤两。
“明白!”阿彪摩拳擦掌地走到骆天虹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小子,识相的就自己跪下磕上下响头,不然等会儿有你受的!”
骆天虹没说话,只是把福伯往身后推了推,自己往前一步,摆出了个算不上姿势的架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双拳护在胸前,眼神死死盯着阿彪,像头即将扑食的野兽。
“妈的,还敢瞪我?”阿彪被他看得火起,抡起钢管就朝他头上砸去。
就在钢管离骆天虹头顶不到半尺的时候,他突然猛地矮身,像只泥鳅似的往旁边一滑,躲开钢管的同时,右手攥成拳头,狠狠砸在阿彪的肋骨上。
“咔嚓”一声脆响,伴随着阿彪一声惨叫,他手里的钢管“哐当”掉在地上,整个人像虾米似